反复三次,让鸡皮收紧,然后把整只鸡浸进锅里,小火慢煮。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热气升起来,模糊了他的脸。
他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筷子,时不时翻一下鸡,让它受热均匀。
灶膛里的火映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
窗外,天快黑了。
云岭山的轮廓在天边慢慢模糊,像一幅被水洗过的画。
家属院里的小孩应该是放学了,吵吵闹闹的。
贺霆把火调小,盖上锅盖,擦了擦手,继续处理其他食材。
此时,火车站门口停了两辆车,一辆是小彭开来的,一辆是关律明开来的608所的吉普车。
两辆车几乎是同时停好。
小彭和关律明也同时从车里下来。
关律明笑眯眯地跟小彭说:“小彭,你们家首长没来啊?”
小彭:“首长在忙。让我来接林工。”
关律明:“忙点好呀。”
小彭歪头看关律明,他隐约觉得这个关博士这话有些不对。
“小彭,你这身军装最好使了。
你家首长的面子又是最好用了。
你去问问值班站长,看看林工他们那趟车能不能准点到。”
关律明笑眯眯地使唤小彭。
小彭却不觉得自己是被使唤的,他觉得自己又学会了一招。
以后来火车站接人,确实可以去值班室问问情况。
看着小彭屁颠屁颠的背影,关律明笑得眼睛几乎眯成一条线。
清澈的新兵,就是好哄啊。
之后,关律明就靠在车门边。
他脑子里闪过好几个画面,都是贺铮来608所接林雅的画面。
贺铮是一个很有分寸的人,哪怕608所门口的哨兵和他认识,甚至这些哨兵都是他精心挑选来的。
但是每次来接人,贺铮都是按照规矩来,丝毫不给哨兵添麻烦。
贺铮就是这样,把车停在旁边,他从车里下来,靠在车门边。
关律明每次看到这样的画面都觉得很有魅力。
关律明靠在车门边,学着贺铮,两条腿搭在一起,下巴微微抬起,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弧度。
他脑子里还回放着贺铮靠在车边的画面——那个身量,那个气度,像一幅画。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
搭在一起的两条腿,从裤脚到地面,距离短得有点尴尬。
他试着把腿换了上下位置,效果并没有什么本质区别。
旁边路过一个扛着蛇皮袋的老乡,大概以为他在做某种腿部拉伸运动,多看了两眼。
关律明默默把腿放下来,站直了。
他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想:帅这件事,果然是基因层面的问题,跟姿势没有半毛钱关系。
好在关律明从来不是靠脸吃饭的。
他是608所的药学博士,能研发治病救人的药,也能弄出对付敌人的毒药。
至于腿长腿短……
他在心里冷哼一声——脑子里有知识,又不看腿长腿短。
正想着,小彭从值班站长室那边跑过来了,步子轻快,一脸“我又立功了”的表情。
“关博士!问着了!”小彭跑到跟前,气息都没怎么喘,“值班站长说那趟车准点,十分钟后就能进站了。站长还说,等会儿要是人多,让咱们走工作人员通道,他跟站台上的人打过招呼了。”
关律明“嗯”了一声,笑眯眯地说:“不错,小彭同志进步很快。”
小彭被夸得腰板都直了几分,忍不住追问:“关博士,你是不是经常来这儿接人?我看你一来就知道找值班站长。”
关律明想了想,觉得还是别把所长那套“不添麻烦”的做派说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