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三皇子的婚事,她不配管
江澜因含笑,过去款款行礼,“臣妾见过皇后娘娘。恭祝娘娘新春新禧,万事胜意。”
“起来吧。”
何皇后淡淡道:“本宫前些日子身子不适,皇上叫你筹备宫宴,也是辛苦你了。”
“回娘娘的话,皇上派遣了好些人手给臣妾,臣妾不辛苦。”
一句话,是告诉皇后,宫宴也算是皇帝筹备的。
皇后别想挑她的错处。
何皇后明白江澜因的意思,淡淡地冷笑一声,“贞妃,你年纪轻,吃过见过的有限。本宫只是提点你,想要平平顺顺地过去,不该管的事,少管些,自会平安。”
江澜因精致的小脸抬起,大眼睛眨了眨,“敢问皇后娘娘,什么是臣妾不该管的事?”
装傻!
何皇后目光发沉,“贞妃,此次除夕宫宴,皇上叫你按照顶格的标准筹备。你以为,是为了什么?”
她说话声音虽不大,可皇后本就是宫宴的焦点,再加上一个江澜因。
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都集中在二人身上。
何皇后眸光微闪。
索性就当众说明白了,也是好的。
“贞妃,你筹备宫宴这么久,想必也已经知道,本宫和皇上有意在今日给霖儿和崔家小姐赐婚。这是天作的姻缘,你可还有什么话说?”
说罢,何皇后高高扬起下颌,冷瞥了一眼江澜因。
崔家掌兵权,一支黑甲劲旅至今还捏在崔老爷子手里。连入赘的女婿,短短几年都能被培养成独当一面的大将军。
崔家的势力,丝毫不比何家少。
娶崔家女,就是娶权利,娶兵权。
从前,纵然是顾辰枭最疼爱的太子顾言泽,皇帝最终给他定下的,也只是江澜因,一个区区破落侯府的嫡女。亲爹什么能耐、威势都没有。
可轮到何皇后亲生的霖儿,皇帝想都没想,看见霖儿喜欢,就应了。
只要今日不出纰漏,定能得圣旨赐婚。
皇帝这是……把兵权,和太子之位,都给了霖儿啊。
她的霖儿,一定要平安顺遂,稳稳当当,一步一步地走到那个位置上去。
想着,何皇后深吸一口气,看江澜因的目光带有皇后的威势,“贞妃,你如今虽是皇上的妃嫔,可却不可忘本。”皇后顿了顿,刻意声音大了些,“你……欠些运气,克死了太子,不是福寿绵长的相。本宫的三皇子,他的婚事,你不可插手。”
江澜因一愣,脸色微微发白。
何皇后这话虽听着没什么,可却十分厉害。
给江澜因不明不白扣上一顶“不祥”的帽子,再联系上,皇后曾经说过她“克死太子”的那些话。
现在虽听着没什么,可时候若被有心人对景发作,定会影响江澜因在外面的声誉。
——她的名声,本来就不太好。
皇后此言一出,只觉身周一静。
没人敢吭声,唯有风吹过树枝的簌簌声响。
好半晌,才听得一道熟悉的声音,自人群外围响起:“皇后娘娘此言甚是。不是臣妇莽然说嘴,这贞妃娘娘的八字,确是贱格。”
众人都是一惊。
这话,太难听了。
这么说的人,不要命了吗?
压不住好奇,有人用扇子挡着脸,向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
江澜因则是看都不用看,就知道,敢这么说的人只有——
文氏。
果然,看清了来人,张氏故作惊讶地出声:“这不是靖威侯夫人吗?是咱们这位贞妃娘娘的亲娘!”
被她这么一叫破,现场不认得文氏的,如今也都认出来了。
有人忍不住,议论出声,“外面都传这贞妃不孝……莫非,是真的?不然,她娘岂能这么说她?”
“一个当娘的,这么说自己的女儿。这对吗?”
“天底下无有不是的爹娘!亲娘都说她命贱,莫非是真的贱……果然就是命贱的,才能蛊惑君王。”
“只怕她祸国……”
一声声议论中,江澜因抬头,看向人群后面的文氏。
她带着文师师,早就来了,却没来和江澜因说话。
躲在一旁听到这时候才开口。一张嘴,就说江澜因是贱格。
江澜因不觉想到了前世。
她自幼在文氏身边长成,文氏常说,“你侥幸生在侯府,爹娘都在身边爱护着,是你的运气。你该珍惜。”
珍惜?
珍惜什么?珍惜文氏一日日的冷待和打压,珍惜靖威侯眼里只有大哥江慎,珍惜出了事全家人推江澜因去死?
是这样的恩情吗?
可前世的江澜因不知道。她从小被打压,养成唯唯诺诺的性子,比常人多思多想,唯恐做错一件事,说多一句话,惹娘不喜。
可无论怎么小心,娘都不喜欢她。
江澜因看着文氏。
好似能在她眼中,看到年幼时的自己。那样幼小,脆弱,无助。
可……
那是小时候,是前世的事了。
死过一次,生恩早就都还完了。
这一世,江澜因早不认文氏做娘。她在她眼中,连一个陌生人都不如。更不会为文氏的信口胡说而难过。
“侯夫人,”火光映着江澜因面上的笑意,唇角上扬,眼底却冷若寒冰,“你是什么时候来的?本宫没瞧见你给本宫行礼请安。”
文氏一愣。
来赴宴的命妇,一块儿给皇后和贞妃请了安。文氏避开了,没有向江澜因行礼。
“我、我是你的娘亲,你何必揪着这些虚礼不放?”
江澜因静静站着,面上含笑。
一旁,纯妃开了口:“侯夫人这话不对。岂不闻君臣父子,这世间的纲常有先有后,以忠君为先,孝亲为后。你是侯夫人,既来了,代表的就是侯府。贞妃娘娘,代表的是皇家的颜面。孰轻孰重,侯夫人不懂?”
文氏面色难看。
可纯妃是育有皇子的嫔妃,文氏不敢得罪她。
众目睽睽之下,让她给江澜因行礼,她又实在不愿意。一时间竟僵持住了。
一旁,文师师忍不住拧眉。
娘怎么回事?
爹叫她进来,是帮衬自己的。娘可好,非要去招惹江澜因。现在下不来台,也是自找。
可两人是拴在一条线上的蚂蚱,文师师又不能扔下江氏自去。
无奈,她深吸一口气,面上挤出笑来。
上前优雅行礼,“因因姐……贞妃娘娘安好。臣女文师师,给娘娘请安。娘……姑母她这几日犯了风湿病。这膝盖弯不下去,一弯就疼。因因姐勿怪,师师替姑母给因因姐行跪拜大礼,可好?”
说罢,就要往下跪。
文师师这番话说得极好。
既替文氏把失礼、不尊天家的罪过敷衍过去,又暗戳戳地指江澜因不孝顺,连娘病了都不知道,还让娘亲行大礼。
好厉害的一张嘴。一张口,错处全是江澜因的。
看着文师师与文氏有几分神似的脸,江澜因笑了,“本宫身在宫中,不知道外面的消息。不如表妹,能天天陪在母亲身边。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的亲母女,生得这样像。”
文师师一愣。
心里知道现在不是跟江澜因攀扯这个时候,只得陪笑道:“因因姐,你说这话,可是嫉妒师师能日日陪着姑母?其实咱们做人儿女的,最重要,是要有孝心。”
她张了张口,还要再说。
江澜因笑着打断:“表妹说的是。表妹替本宫尽孝,本宫很感激。为了报答,特特儿为表妹请来了贵宾。表妹,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