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入宫赴宴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不安。
给温曦寻这个新身份,三皇子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十分顺手。
贞妃绝不会知道。
顾承霖瞪眼道:“你……你不喜曦儿?不准你吓唬曦儿!”
看到顾承霖用力挺起胸膛,江澜因只觉好笑。“三殿下,你哪只眼睛看到本宫不喜……这位未来的三皇子妃了?”
顾承霖原本气鼓鼓。
一句“三皇子妃”入耳,他心中的郁气莫名撒了不少。
这贞妃也不算全无眼力……
“既然你知道曦儿她,呃,出身高贵,会是本皇子的正妃。你、你就更不该不喜她,苛待她!”
“怎会?”
江澜因笑容愈盛,“崔小姐毓质名门,国色天香。不光本宫喜欢她,皇后娘娘想必也很喜欢她。几百年了,崔氏女从不联姻外嫁,如今三皇帝能娶到这位崔小姐,可见……”
她声音拉长,散在风中。
“皇上、皇后娘娘对三皇子,特殊看重呢。”
见温曦眼神闪烁,几乎不敢与江澜因对视。顾承霖照顾她的心情,到底没再与江澜因争执下去。
拉着温曦,绕路走了。
两人背影消失在御花园中。
江澜因收回目光。
为了娶温曦,三皇子这一出偷梁换柱玩得并不如何高明。却偏偏就瞒住了何皇后。
这里面,固然有这段时间来皇后被禁足,心神大乱的原因。
可这背后,怕也有人对他伸出了援手。
“呵……”
樱色的唇角一点一点挑起,露出一点点雪白的莹润贝齿来。三皇子可真喜欢这个温曦啊。只是不知道,他的好母后若是知道了此女的真实身份,还满不满意这段天作姻缘了。
回到翊坤宫。
宫宴宴请的世家们将请柬回执一一递了上来。
江澜因随手一翻,就看见了文氏和文师师的。
在普通回执基础上,两人又写了一大篇子辞藻华丽至极的长文,感激“皇后娘娘”邀请她们赴宴,与她们无上的荣耀。
字里行间,又瞬间拉踩了一下江澜因,说她不孝。
江澜因扫了一眼,只是笑笑,搁在一边。
雪色道:“小姐,侯爷也托人带进来一封家书,是给您的……”
“可拆开看了?”
“奴婢不敢。”
“不用不敢。咱们这位靖威侯,说不出什么有用的。你尽管看了,再来通报。”
“……是。”
片刻后,雪色回来,气愤愤的:“小姐,侯爷这家书说是想念您,盼着与您共度除夕。实际上,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责备您怎么不肯邀他也入宫赴宴。侯爷还当这宫宴,是什么人都能来得的?需得重臣才行,侯爷只是个散佚……”
江澜因笑着打断:“没别的事儿了?”
“还说……还说求小姐向皇上进言,给世子求情。”
江澜因一晒,“没什么要紧的,你自回侯府的信即可。靖威侯不要紧,只是给周嬷嬷的信要叫沉璧看牢了。”
在她给侯府另寻到一个主人之前,侯府可不能再出事。
至于靖威侯还想从江澜因身上讨好处,那是……
做梦!
下辈子吧。
入宫赴宴前夜。
文氏在私宅中,激动得辗转,难以入眠。
文师师自七岁上接到她身边,在她膝下十年。文氏日日都为她的婚事悬心。
高嫁?她文家女的身份,真正的高门大户,不会要她,白白可惜了她的人才。低嫁,文氏怎么舍得?
文师师的姻缘这么难,江澜因却能高攀上太子,做太子妃。
凭什么?
文氏索性抢了这门好亲事,给她心尖尖上的文师师。
再说……
都是因为江澜因,不合时宜地落到了她的肚子里,叫她不得不留在侯府,没法子跟孙敬私奔。江澜因坏了她一生的幸福。
她凭什么能飞上枝头变凤凰?想都别想!
只有师师,才配得上太子!
文氏睡不着,索性叫云岫持灯,去了文师师房中。
文师师也没睡。
她的心情,兴奋之余,多了一重不安。
“娘……”没有外人,文师师也索性不在避讳,“这么长时间,太子殿下对我不闻不问。会不会……他会不会,已经忘了师师了?”
“傻孩子,你曾为太子殉死,是与他同生共死过的人。太子怎会忘了你?”
文氏爱怜地把文师师搂在怀里安抚,“你没听见你爹说,皇上叫太子藏锋。太子定是为了大事,为了护你,才不与你联系。”
文师师轻轻点了点头。
这十年,她都被侯府娇养着,朝堂上的局势,多少也知道些。顾言泽虽一出世就是太子,可他没有亲娘护着,强势的姨母何皇后又有自己的子嗣。
登基之路,并非一帆风顺。
太子入宫后,要面对的明枪暗箭一定很多,定然是顾不上与外界互通消息。
可越是安慰自己,文师师越是不安。
她眼前,江澜因的那张脸,无时无刻不高高地悬着,冷冷地睨着她。
好像,在等着看她的笑话。
“娘,师师害怕……”
“怕什么?你爹体恤咱们母女两个,明日叫娘陪着你一起入宫呢。”
“师师怕……怕因因姐。大哥他是因因姐的亲哥哥,因因姐却拿他下狱。她变得好怕人,师师怕她、她明日宫宴上,要我好看。”
“她敢!”
提起江澜因,文氏两条眉毛几乎要倒竖起来,“师师,听你爹的,你入宫是为了看太子殿下。与她江澜因什么关系?她管你不着!”
“不、不是……”文师师摇着头,小脸涨得通红,终于说出了心底最深的恐惧,“娘,师师是怕……因因姐蛊惑了太子殿下,殿下就不要师师了……”
“不会的,不会的!师师,你别怕。”
文氏紧紧地把文师师搂在怀里,摩挲她的后背,“娘从未与你说过……娘本来是要与你爹在一起,双宿双飞。可偏偏……肚子里怀上了江澜因那个孽障,你爹也被那崔氏看上,强叫他入赘。我与你爹才被拆散了。”
“我、我那时候只觉天都塌了,这辈子全完了。”
“可你爹他没忘了我,还与我互通消息,这才有了你……这么多年,也都过来了。”
“好孩子,你看你爹现在,还不是念着你我母女二人?男人若是动了真心,最是长情。太子对你,就是这般。”
“反倒是江澜因,她以色侍人,能得几时好?师师,别怕,勇敢些。太子殿下在宫里等着你呢。再说,你爹也会为你安排好,不会亏待你的。”
两人说着话,全不顾及身旁的云岫。
云岫被卖了一次,回来后沉默寡言,多一个字都不敢说。这几日下来,倒用得她顺手。
母女两个都没注意,云岫低垂的眼中,闪过深深的怨恨。
第二日,天刚擦黑,文氏便叫人套了车。怕堵车,早早儿携文师师入宫去了。
没带云岫。
母女两个走了一刻钟。
又一辆车停在了文氏私宅门口。
孙敬身边得用的私兵刚要上前扣门。
门开了一道窄窄的缝隙。
那私兵压低了声音,“老爷叫属下接小姐入宫。轻声儿些,别惊了旁人。小姐她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