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狗咬狗,一嘴毛
“逆子,胡说!我看你是不要命了!贞妃娘娘,你别信他!别信他的!”
“是不是胡说,问问府中下人,自可以知道!皇上圣明,岂能被就这样欺瞒?爹,说实话吧!”
父子两个都不肯认罪。
当着众人的面,梗着脖子吵嚷起来,渐至厮打。
一旁,文氏劝了这个,却劝不住那个。
急得大叫:“你们别打了!快别打了!”
堂堂靖威侯与世子,全然不顾体面,如市井小民一般打在一处。
江慎虽年轻,可到底手上受伤,竟不及靖威侯。
到底被靖威侯压在了身下,重重抽了几个耳光,后脑磕在地上,人也晕了过去。
“啊!慎儿!娘的慎儿,娘的心头肉啊!”
文氏扑了过去,抡圆了胳膊,给了靖威侯一记耳光。
侯府三人打作一团。
这一场狗咬狗的热闹,江澜因还没看够。
文氏一抬眼,又想起了她。
“江澜因,你枉做皇上的贞妃!你眼睁睁看着你爹爹、你哥哥受这样的大罪,你不孝!”
最后两个字,文氏简直就是直接嘶吼出来的。
她就是要喊得人尽皆知,贞妃!不孝!
这几日,街面上到处都是不利于贞妃的种种流言,再加上一宗不孝的大罪。
正好!
世人固然喜欢看侯府的热闹。
可总比不过宫闺秘闻那样叫人喜闻乐道。
侯府的名声,不就保住了?
文氏心里打得好算盘。
可她的话一出,周围一片寂静,并无人应和。
本来这街面儿上的热闹,一大半都是何家、乌家炒出来的。如今何家受了敲打,不许再说,等闲平民疲于奔命,就议论两句,也是有限。
没得搅合到侯府这档子烂事里去。
不仅如此,人群中还有人嗤笑出声:“贞妃娘娘这是替皇上查案。娘娘这……这不是不孝,只怕是……大义灭亲啊!”
闹完了这一场,江澜因方得进了侯府。
江慎被带下去。
文氏哭着去看他的伤。
只剩下靖威侯一个陪着江澜因,如坐针毡。
江慎劝说他的时候,他确是动过踩着江澜因往上爬的心。原因无他,只因靖威侯觉得,自从江澜因入宫、封妃,侯府竟没有一天消停的好日子过。
而且从前设想过百遍的升官发财,一样都不曾实现。
侯府的日子,反倒越过越拮据。又跟着江澜因担惊受怕。
靖威侯:“这次是爹爹糊涂……爹爹没有管教好你大哥,因因,你能不能、能不能……在皇上跟前,多少为你大哥美言几句?他是你大哥啊!”
江澜因似笑非笑,“爹爹,就是因为你这样纵着,大哥才犯下大错。”
“也、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过……”靖威侯擦着额角的汗,“再说,皇上圣明,你这不是也没事吗?”
江澜因深深看了靖威侯一眼。
“是,女儿是女子,终究比不得大哥,能顶起江家的门楣。”
听了这话,靖威侯一愣,“因因,你能懂事,真好……”
却见江澜因唇角的笑容愈深,她猝不及防地转开了话题,“虞姨娘呢?本宫回来这么久,怎么不见她?”
靖威侯一愣,重重地拍了一下膝头。
“你不提,本侯都忘了!那虞姨娘忘恩负义,前几日,竟卷了家中钱财,逃了!若不是怕丢人,该报官抓她下狱!”
江澜因眸色转深,“谁和爹爹说,虞姨娘是跑了?”
“你大哥亲眼所见……”
靖威侯声音一下子顿住,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对。
前一日,那虞姨娘还好好儿的,怎地第二日就跑了?这……
江澜因看在靖威侯面上的目光转冷。
这是她的生身父亲,她自重生以来,从未指望过他与文氏。却不想,仅仅是留了他们一命,他们还要在身后背刺。
“周嬷嬷何在?”江澜因淡淡道。
“老奴在此。”
周嬷嬷自门外进来。她这几日吃了不少苦,瘦了很多,“老奴见过贞妃娘娘。老奴辜负娘娘重托,请娘娘责罚。”
江澜因目光在她身上一扫,见她露在外面的手腕、脖颈处,都有青紫色伤痕。
走路时,腿脚也有些微跛。
“嬷嬷平身。你受苦了,本宫不会罚你。”
看着周嬷嬷起来,江澜因才问:“把虞姨娘带上来吧。”
靖威侯猛地瞪大眼睛。
眼睁睁看着两个江澜因带来的校尉,一前一后抬着一张门板。
上面用白布盖着,其下隐约一个人形。
冰冷的潮气,扑面而来。
“这、这是什么?因因,你、你这是要干什么?”
“侯爷怎么问本宫?这是从侯府荷花池里找到的。”
“刷——”
一声轻响,白布被掀开,露出其下一张苍白的脸。
正是虞姨娘!
一双眼睛大大的,死不瞑目!
“啊!”
靖威侯受到惊吓,捂着心口从高背椅上跌落下来,“怎会如此?怎会如此?她没跑?她、她死在了府里?是谁?是谁做的?”
江澜因看了一眼随行的校尉。
那人一拱手,答道:“仵作验过尸了。这位姨娘是被人扼死,从伤处来看,对她下手的是个壮年男子,身长在五尺二寸到五寸之间,身上带些功夫,却不多。身形偏瘦弱些。还有……这位姨娘,腹中已有了骨肉。”
“什、什么?”
靖威侯一下子从地上撑了起来,“骨肉?她、她怀了本侯的骨肉?本侯,要有后了?”
他激动得声音都一阵阵发颤。
靖威侯这辈子只得了江慎、江澜因这一对儿女。
满房的姬妾,再加上文氏,已十几年都再无人有孕了,
他也曾私下问过大夫,是不是自己上了年纪,不行了?大夫虽否认。可到底在靖威侯心底留下了疑影。
如今,虞姨娘竟怀上了。
那岂不是说明,自己,还行?
还能重振雄风?
可惜,她却死了。
眼眶热辣辣的,靖威侯终是为虞姨娘流下了悔恨的泪水。“是谁害了她?是谁害了我的孩儿?本侯定要叫他偿命!”
江澜因又看了那校尉一眼。
对方双手捧上一件物件,“这是在死者手中找到的。至死都攥得紧紧的,为取这东西出来,险些伤了她手指。想是凶手遗下……”
靖威侯一眼看过去,一时连呼吸都滞住。
“这、这是……江慎的东西!可、可他堂堂侯府世子,为何要如此?”
江澜因:“为何如此,就要劳烦大理寺和衙门,好生审一审了。”
文氏哭喊声中,江慎被人堵了嘴,从角门押了出去。
“侯爷,他们这是要干什么?又是江澜因怂恿的,对不对?你怎可以、怎可以让你的亲生儿子,就这么被人畜生一样拖走?你答应过我,会保慎儿的!慎儿!慎儿啊!”
靖威侯只是阴着脸,看着半昏迷的江慎被人带走。
文氏追赶不上江慎,回来又厮打靖威侯,“你敢不管慎儿,我与你拼了!”
“啪!”
一记重重的耳光,掀在她脸上。把文氏打得翻倒在地。
靖威侯冷冷看着她:“看看你生养的好儿子,不忠不孝!”
“你不是要合离吗?好,本侯成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