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整顿侯府
江澜因此话一出，靖威侯府众人如被焦雷打在脑门上。
身子僵直，面面相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江慎更是脸色苍白，汗出如浆。
围观众人更是齐齐地把目光投在跪在地上的这一家子人身上。
靖威侯不得不开口，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哀求：“因因……贞妃娘娘，您看，这么大的事儿，怎么好在外头说？外头风凉，您还是……还是进屋好生歇歇，再说吧。”
江澜因淡淡地笑，“是娘一定要一见面儿就说。”
靖威侯狠狠瞪文氏一眼，“娘娘容禀，这文氏疯了，在闹合离。如今算不得侯夫人。娘娘不喜她，我不叫她进家门儿便是。”
文氏脸色涨红。
可偏生靖威侯的话，她一句都反驳不得。
靖威侯又向她大声呵斥道：“文氏，本侯给你脸面，许你回家看一眼娘娘。你却这么不知好歹，不知进退！娘娘与慎儿，是亲兄妹。他们二人间如何，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浑说？滚！快滚开！”
当众下文氏的面子，毫不留情。
只因靖威侯知道，江澜因与文氏不睦。让文氏挡在前面，江澜因出了气，或许就不会再在乎那奏折的事，也说不定。
毕竟，她刚才说的罪，实在太重。
靖威侯府担不起。
若是祖传的爵位，在自己这一代丢了。那他死后，可怎么下去见列祖列宗？
“因因……”靖威侯声音发颤，哀求道：“好女儿，咱们进去说，进去再说好不好？你想怎样，爹爹都依你。何必、何必要在外面，让这些贱民看咱们的热闹？”
“爹爹错了。”
江澜因声音清越，如水晶风铃一般，晶莹剔透。
叫在场所有人听个清清楚楚。
江澜因：“不是本宫要如何，侯爷都依。如今要惩戒侯府的，是大盛律，是皇上。”她笑吟吟地，看进靖威侯眼睛里去，“皇上的话，侯爷难道敢可以不依吗？”
一顶抗旨不遵的大帽子压下来，靖威侯脸色惨白，愈发慌了。
他不能失去爵位，不能平白被人看笑话！决不能！
可要保爵位，就要……
靖威侯的目光，投向跪在地上，瘫坐一团的江慎。
可江慎是他的嫡子，是他唯一的儿子。
也不行……
“因因……”靖威侯声音继续放低，放柔，“此事，是误会，只是个误会。何至于闹这么大？咱们是一家人……”
江澜因静静地看着他，面上带着淡笑。“侯爷，这话更不对了。”
她若只是江家的女儿，江澜因，自然只能由着眼前这一家子人肆无忌惮地压在她头上，为所欲为。
“本宫现在是妃了，是天家妇。本宫的事，就是皇上的事。侯爷，你觉得，有人诬陷天家宫妃，是不值一提到底小事？能让你的侯府关上门，自家里处置？”
她没再说下去。
在场所有人心中却不约而同地响起一句，这靖威侯，太放肆了！
简直异想天开！
众人鄙夷的目光让靖威侯面红耳赤。他这辈子，自生下来，就是高高在上的侯爷。什么时候如现在一般，被贱民瞧不起过？
“因因……贞妃娘娘，求您了。咱们进去再说，进去再说……”
恐惧、羞耻、无尽的懊悔，充斥在靖威侯心间，激得他狠狠咬牙，腮帮的肉都高高地鼓胀了出来。
他实在撑不住了，“贞妃娘娘，不是我……那奏折，不是本侯要上的，我根本、根本就不知道！”
不等跪在地上的江慎反应。
靖威侯生怕晚了似得，竹筒倒豆子一样，都说了。
“是……是你哥哥，那个逆子！他说我病着，不能理事，该轮到他尽孝。骗去了本侯的印信，伪做本侯的奏折……”
一旁，文氏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靖威侯，你这样说，是、是要置慎儿于死地啊！你怎能如此？他是你的亲生儿子！你害了他，你往后的爵位怎么办？”
“蠢妇！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儿！”
靖威侯喝止文氏。
他的爵位都要丢了，还谈什么以后？
骂了一句，见那文氏还是满脸不甘不忿的模样，怕她越说越糟。靖威侯不得不膝行过去，压低声音：“先保住本侯的爵位！本侯自会想法子，再救慎儿脱罪！可若是连本侯的爵位都没了，谁顾这一大家子？！文氏，你不要错了主意，一味地痴缠！”
文氏将信将疑，“你肯救慎儿？”
“他是我儿子，我唯一的嫡子，我岂会不救他？不过是先让他委屈几日……”
再说，这事也不全完算委屈江慎。
那主意，是他出的。奏折，是他写的。印章，也是他亲手盖上去的。
那些“人证”，也是他收买的。
如今皇上查下来，江慎怎么都跑不了。
自己这个靖威侯……不知情，必须不知情！才能保得住！
靖威侯伸手，一把压住江慎后脑，拼命地把他的脸往地上压，“逆子，还不快向贞妃娘娘道歉？还不快说、说都是你做的？说！说啊！”
江慎拼命挣扎。
可他被皇帝打折了一只手，完全用不上力气。
口中只管“呜呜”乱叫，连头都抬不起来。
“呵……”
江澜因扬了扬唇角。
前世高高在上，踩着她的血肉位极人臣的江慎，此刻被他的亲爹按在地上，满身尘埃。
好像一条流浪的野狗，狼狈得不行。
可江澜因偏要问他，“大哥，侯爷说的，都是真的吗？”
“冒用侯府印信，伪造奏折，诬陷宫妃，蒙蔽圣听。大哥，这一桩桩一件件，果真都是你做的吗？”
江慎脸颊蹭着地，拼了命抬起头。
一身象征侯府世子的体面华服都蹭满了黑灰，江家的家印早就泯灭在淤泥中，一点都看不出来。
凌乱的头发将他的视野分割得稀碎。
拼了命地挣扎，也只能看见江澜因的鞋尖上的明珠。
“江澜因！”江慎声嘶力竭，“你本就迷惑君王，挑衅中宫！我、我没有冤枉你！”
“逆子！”
靖威侯伸手捂他的嘴，“住口！别再说了！”
此事皇上早已定性，不然也不会许江澜因这样大刺刺归宁！还让她还审他们，堂堂靖威侯府！
若说从前，靖威侯因一时不明白皇帝的态度，不知道他是不是要放弃江澜因，才受了江慎的劝说，情愿放手一搏。
可现在，皇帝的意思已经明晃晃地写在了脸上。
江慎怎么还在这里胡言乱语？他是怕自己死的不够快吗？
“逆子！天杀的逆子啊！”
靖威侯爬过去，拼命地还想按住江慎。
江慎此刻也反应过来了，爹是让他顶罪！
可这罪名太大，他一个人，如何顶得住？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爹，您怎样这样……这样蒙蔽皇上，蒙蔽贞妃？那封奏折，不是你让儿子写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