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江慎又要出来跳
“至亲?”
江澜因拧眉。
莫非是文氏,又不安分?
可顾辰枭与文氏打过几次交代,应该没那么容易就信了她才对。
不及江澜因细查。
孙明又到翊坤宫传旨:“贞妃娘娘,皇上叫您去御书房见驾。您快些儿吧。”
毕竟,这很可能是江澜因这个贞妃与皇帝的最后一面了。
这些日子以来,皇帝对江澜因不可谓不是盛宠。如今,也都到头了。这后宫啊,一家独大可不好,还该让皇帝雨露均沾,人人都有机会,才更生机勃勃。
孙明不断催促,终是催出了江澜因。
知道她是绝色,可今日一见,孙明依旧为她容光所慑。
江澜因一身白衣素裙,袍角被夜风轻轻卷起,像一朵缓慢开合的白昙。
她头上只戴素银发簪,挽住满头青丝,再无旁的装饰。只裙摆和袖边滚了银线,细细一线,像刀刃上的冷光。
又未严妆,只在唇上涂了一层大红胭脂,愈发衬得肤色苍白如冷玉。
整个人混合着凌冽与脆弱,一种奇异的美。
惊艳的光在孙明眼中一闪而逝。
他忍不住开口:“贞妃娘娘,您这又是何必?前些日子,皇上叫您脱簪请罪,那是给您颜面,叫您顺坡下来。可您呢?您执意不肯。落得今日这个地步,您说说,能怨得了谁?”
他幸灾乐祸,“娘娘啊,这后宫中的女人,再如何尊贵,如何娇美,都是皇上的妃妾,皇上的奴才。什么是非对错,还不都是皇上一句话的事?您又何必……”
“孙公公,”江澜因淡淡打断,“依你的意思,皇上是非不分,一味只听谄媚?”
孙明面色大变:“奴才岂敢说那样大逆不道的话?贞妃娘娘勿要栽派奴才,皇上他最是圣明。”
“是啊,皇上圣明。”
江澜因扬起脖颈,看向御书房的方向,淡淡笑了笑。
“皇上自然会还本宫一个清白。不劳公公在此说嘴。公公这样多话,太后娘娘她老人家知道吗?”
江澜因提到太后,孙明就像被踩住了脖子的鸡,顿时一声都叫不出来了。
到得御书房。
江澜因远远地便瞧见地上跪了个人。
背影十分熟悉。
待到她施施然进屋。
一旁坐着的何希锐要起身行礼。
顾辰枭的声音,自上首传来:“何卿年纪大了,因因是小辈,不必客气,免礼。”
却任另一个人调转身子,对江澜因磕头。
“微臣……靖威侯世子,江慎,见过贞妃娘娘。”
江慎。
竟是她的好大哥来了。
“平身。”江澜因轻声道:“许久不见了,大哥。家中可都还好吗?”
江慎抬头,眼中飞快地闪过一抹嫉恨。
“回……回贞妃娘娘的话,娘被你气走,爹也被气病了。如今的靖威侯府,怎么都说不上一个‘好’字。”
江澜因心中只是冷笑。
文氏要闹合离,是因她的情郎回京,她心里桃花朵朵开,按捺不住。至于靖威侯,不过是胆小,无用罢了。
可靖威侯胆小无用,却给了江慎出来蹦跶的机会。
江澜因目光飞快地闪过顾辰枭案上一本折子。
最后盖着靖威侯江殊城的印信。
是他用爵位带来的特权,上书直言天听。
告亲生女儿江澜因的状。
唇角不易察觉地挑起一丝弧度,江澜因行礼:“臣妾见过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几日不见了。
江澜因在皇帝心中的形象数变。
顾辰枭现在都不知道该用何种样的眼光看她了。
“平身。”
顾辰枭淡淡道:“今日把你从禁足中叫出来,是因贤贵嫔的事,到底要有个说法。”
江澜因没看皇帝,她垂下眼睫,面上什么神情都没有,“是。”
声音十分恭顺,多一个字的辩解都没有。
看她这幅模样,顾辰枭心中升起些微的不悦。
事到如今,他其实,还是相信江澜因。
可帝王的耐心,却是最有限的。
经不起人这般无端地消磨。
为什么江澜因就不能服个软,认个错?一定要事情闹成这样?
按了按发胀的眉心,顾辰枭沉声开口:“因因,贤贵嫔一条人命,兹事体大。朕问你话,你如实回答。”
“是,臣妾知道。”
扫了一眼案上靖威侯的奏章,皇帝问道:“贞妃,你在侯府时,可曾说过贤贵嫔不好?”
“没有。”
江澜因摇头,“臣妾未进宫前,不认得贤姐姐。如何说她?”
皇帝修长有力的手指,点着那份奏折上的一行字:
“可说过,贤贵嫔徒以后族之荫,滥竽妃嫔之列,本就是无才无德,不配入宫?这等话,因因,你说过没有?”
“臣妾没说过。”
江澜因声音冷淡,细听能听出丝丝缕缕的委屈。却倔强地不看皇帝,不愿哀求。
一旁的何希锐将皇帝、贞妃两人的眉眼官司尽收眼底。
心中冷笑。
这贞妃啊,在自己女儿口中,是奸邪无比的劲敌。
可照他看来,也不过如此。
她充小女孩儿,跟皇上置气呢。可这样的手段,玩一次两次就罢了,偏这贞妃不分轻重,不分场合,时时处处都要这样玩。
皇帝岂有个不腻味的?
依他看来,皇帝很快就要腻了。
只要,他今日再加一把火候。
见江澜因什么都不肯承认,江慎急了。
“皇上,微臣启奏:微臣爹爹因贤贵嫔一事,日夜不安,辗转反侧。可我江家一门,忠肝义胆,岂敢欺君?不得不冒死陈奏。微臣爹爹在奏折里写到的,都有人证。”
江澜因说贤贵嫔、何皇后不好的那些话。
虐打下人,张扬跋扈的那些事。
江慎早早定好了“人证”。
借着靖威侯的“病”,他江慎才能再次走到御前。只要这次按死了江澜因……
何大人答应了,侯府一切都会和从前一样。
爹的爵位是他的,大好的前程是他的。侯府的一切都会是他的。
何家,给的比江澜因多。
这次,江慎做了十足的准备,要配合何家、乌家,钉死江澜因!
“启禀皇上,肯作证的都是侯府积年的老用人,最是可信不过。微臣今日都带进了宫,皇上可要召见?”
顾辰枭一对浓眉锁得紧紧的。
也知道侯府这次是有备而来,江慎带来的“人证”,必然不利于江澜因。
此招阴毒。
就算因因与贤贵嫔的死无关,只怕从今往后,也要落下一个在闺中不敬宫妃,不敬皇后的罪过,再洗不清了。
“不必。”
皇帝深吸一口气,终是双眼盯在江澜因脸上。
“因因,朕只问你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