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她认罪
“江氏,你看清楚了。这上面的罪,足够你死十次。”
“连侯府也会被诛连。”
预想中的挣扎、辩解、恐惧、求饶都不曾发生。
看着江澜因乖乖写下的娟秀小字,何皇后瞬间生疑。
会不会……有诈?
将自己的布局从头到尾回忆一边,确认没有任何漏洞,何皇后才放下心来。
她想起,从前自己在后宫之中本就没有对手。
就算是当年的劲敌,庶姐何樱,不也只能明知道中毒,却不敢声张,乖乖受死?
还有太子顾言泽,皇帝把他护得那么好,却万万想不到,自己这个皇后养母一出手,就要了他的命。
何皇后的人生一直很顺。
直到江澜因入宫。
皇后几次动作,都被江澜因挡了回来,没伤到她。
或许。
只是运气。
自己是皇后,是后宫之主,又特意布了这个局。
难不成还怕江澜因一个出身不显的小丫头片子?
何皇后轻轻吐了口浊气。
“贞妃,既然你认罪,本宫也不为难你。老老实实告诉你,若等着皇上回来,看到了你的供状,皇上盛怒之下,只怕会将靖威侯府夷为平地,你爹娘都要受你的牵连。你便是大不孝了。”
“所以呢?”江澜因微微侧头,双手托着下颌,“皇后娘娘想要臣妾如何?”
何皇后想让她死。
江澜因今日必须要死。
这次,何皇后做了万全的准备。等皇帝明日回来,自然会震怒,会详查。
可就和当年的贵妃之死一样。
皇后有把握,让皇帝什么都查不出来。
何皇后:“你若愿意自戕,倒能保住嫔妃的颜面。本宫也会求情,放过侯府。”
已经很仁慈了。
江澜因却想都不想地摇头:“臣妾不想死。”
“你……”何皇后几乎被她气笑了,“难道昔日的贵妃想死?兰贵嫔想死?可谁让她们都福薄。”最后还是死在她手中。
知道江澜因逃不出去。
何皇后只觉身上都松快了许多。
她施施然起身,“既然贞妃害怕,不愿赴死,本宫成全你。”
让贤贵嫔那个蠢货下手。
至于贤贵嫔事后能不能承受得住皇帝的怒火,能不能保住性命……就看她母家,在皇帝心中还有多少分量了。
何皇后挑唇淡笑着,亲手为江澜因关上了门。
另一边。
翊坤宫中。
宫正司的嬷嬷在江澜因妆台下找到了装着剧毒的小瓷瓶。
又因几个绣娘死在翊坤宫的绣房里。
拿着皇后的话,封了翊坤宫各宫门。
“翊坤宫出了大事,那可是四条人命!从未见过这么狠毒的妃嫔!绣房需保护起来,等闲不许人出入,省得有人为贞妃销毁证据。”
“皇后娘娘说了,这翊坤宫今日,连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报信!”
宫室内一片压抑的寂静。
雪色惴惴不安,“皇上怎么还不来?小姐她会不会有事?”
往日这个时候,也该下朝来了。
她坐不住,“小姐一个人被皇后带走,只怕身处险境。我去请皇上……”
“回来!”春枝一把扯住她,“皇后的人守在外面,你出不去!”
“可、可是……”
“你有自己的事要做。”春枝低声吩咐罢,才道:“去请皇上的,另有其人。”
何皇后雷霆一般处置了翊坤宫。
宫中不少人还未得到消息。
金太医按例提着药箱来为江澜因看诊,远远地便看出不对。
朱漆大门紧锁,宫墙周围有穿甲的侍卫不时巡查。
都带着刀。
下意识停步,金太医侧着身子,躲在假山石后,看了一会儿,基本确定——
贞妃出事了。
是皇后围了翊坤宫,把人带走。定是要取贞妃的性命。
自己一个小小的太医,什么都做不了。
手指紧紧攥着药箱的提手。
金太医知道,这时候自己该转头就走,保住性命。
可他走出几步,又顿住了。
手心的汗浸染上药箱的杉木提手,又湿又滑,沤着肌肤,十分难受。
今日他若是不闻不问,走了。
何日才能出头?
金铭家中虽世代行医,可在太医院同僚之中,资历太浅,根本不够看。
这宫里,但凡有些头脸的嫔妃贵人,都不会请他看诊。累积不下名望,熬死了也爬不上去。
可皇帝许诺过。
能解贞妃身上的毒,他能做太医院的右院判。
金铭这才反应过来。
从那一刻起,他的一身荣辱,早就和贞妃绑定了。
贞妃不能出事!
金太医放下药箱,把手心的汗在衣摆上擦了擦,再次提起药箱,抓得紧紧的。
他要去请皇上,救救贞妃。
他一生的荣华富贵,就在此一搏了!
聚贤精舍。
一阵阵扶余国特色的歌舞乐声,随风传来。
皇帝携容妃,在接见使臣。
金太医寻了相熟的太监,请他进去通传,“……是贞妃娘娘的事,皇上盛宠娘娘,听说是她,一定不会降罪于你。只怕时候还会有赏赐。”
若是平时,听到贞妃名号,这太监定不敢拦。
可如今却面露难色。
“不是咱家不帮你。你入宫时候尚浅,不知这容妃娘娘,可是世间少有的绝色。”
金太医一愣。
容妃绝色,跟贞妃有什么关系?
“你的意思是说,容妃娘娘会拦着皇上?”
“非也。”那太监摇头,“不是容妃娘娘离不得皇上,反而是皇上,离不开容妃娘娘。”
“你不知这容妃,因是和亲公主。她来的时候,跟咱们皇上说明白过,她心有所属,来咱们大盛,是被迫。”
“你猜怎么着?”
“皇上不仅不气,还允诺她,她需要皇上的时候,皇上一定会陪伴在她身边。”
“这宫里不成文的规矩,但凡容妃娘娘伴驾,哪怕是太后,都请不走皇上。”
“容妃倒不恃宠而骄。一年中,倒有十个多月都称病避宠。”
“她越是这样,皇上对她,就越是格外的珍惜。”
“容妃娘娘什么时候要是想开了,一心一意侍奉皇上。别说是贞妃,哪怕是皇后娘娘,也争她不过。”
“咱家可不敢去触这个霉头。”
金太医愣了。
他本以为,贞妃那样的,已算得上是后宫第一人,无上的荣宠。
没想到,不声不响的容妃在皇帝心中,竟有这样重的分量!难道,贞妃娘娘也撼动不了?
怪不得皇后选了下手。
就是算准了皇上离不开容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