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电是一线侦察员,声音紧张发颤:
“黄处!不好了!边疆宾馆商贸城内,又响枪了!”
全场瞬间死寂!
空气骤然凝固!
“什么?!”黄亚波脸色大变,“稳住!我马上到!”
他拔腿就往商贸城冲,张彦勇、杨德禄紧随其后。
瞬间,全体武警战士进入最高戒备。
训练有素的战士们迅速依托汽车、墙体、花坛隐蔽,枪口对准商贸城各个出口,死死封控。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虽然目击者说,高个子歹徒已经从墙豁口逃跑,但另一个矮个子呢?
下落不明!
两人作案,有没有第三个、第四个同伙?
完全可能潜伏在商贸城内,负隅顽抗,再杀无辜!
公安干警在武警掩护下,呈战斗队形鱼贯而入,逐层、逐店、逐角落搜索。
气氛紧张到极致,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然而几分钟后,前方传来消息:
虚惊一场!
反复勘查、细致排查,商贸城内没有任何枪击痕迹。
所谓“枪声”,不过是商贩慌乱中碰倒重物、货架倒塌的闷响,被极度紧张的群众误听成了枪响。
一场虚惊,却让所有人再次领教:这伙歹徒的凶焰,已经把整座城都吓得绷紧了神经。
外围包围圈,始终在高效收紧。
张彦勇局长指挥若定,不到半个小时,以边疆宾馆为核心,三道包围圈层层叠叠、彻底锁死。
警车在东环路等主干道高速巡逻,所有出城路口、要道、桥洞,全部设卡。
一线侦察员不断传回信息:
歹徒身高、体貌、衣着特征;
所持长枪型号、外观;
被抢两个背包——红色、蓝色,大小、样式、特征……
一条条关键信息,汇总到指挥部,再瞬间下达到每一个卡点、每一位民警。
歹徒持枪杀人、穷凶极恶、极度危险。
指挥部反复强调:各卡点严密盘查、绝不放过,同时务必注意自身安全。
杨德禄副厅长始终与自治区公安厅张秀明厅长保持热线通话,一分钟一报、一分钟一更新。
张厅长坐镇指挥中心,听完汇报,当即下达全省级指令:
“乌鲁木齐—石河子沿线,乌鲁木齐—阜康沿线——北疆两大通道,所有县市,立即武装设卡!
依照体貌、携带物品特征,对所有车辆、行人,强行拦截、全面盘查!”
命令一出,全线震动。
一张从乌鲁木齐辐射整个北疆的天罗地网,轰然张开。
而网中要猎的,正是从边疆宾馆血污里逃出的那两条恶狼——
王峰、吴子明。
中午两点(相当于内地12点),乌市公安局紧急侦查会议火速召开。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气氛凝重如铁,门窗紧闭,仿佛连空气都被这场惊天大案压得喘不过气。
会议由局长张彦勇亲自主持,自治区公安厅副厅长杨德禄端坐一侧,全场无人交头接耳,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与沉重的呼吸。
会上,边疆宾馆血案的抢劫过程、受害者伤亡、歹徒使用枪支等核心情况,被一一梳理清晰,钉在板上。
而针对“8・19”案的定性,各级指挥员在几个关键节点上,认识惊人一致。
众人心里都有一本账:
时间线连贯,因果清晰——石河子两案在先,抢枪、杀人、准备工具,步步为营;“8・19”案紧随其后,是整套犯罪计划的最终爆发。
人数完全吻合——石河子作案是两人,边疆宾馆开枪抢劫,也是两人。
武器高度对应——石河子歹徒用长枪抢短枪,最终一长一短到手;“8・19”案现场,正好出现一支自动步枪、一支手枪,严丝合缝。
所有线索像拼图一样,咔咔归位。
并案侦查,瞬间被提上日程,刻不容缓。
“按我和张局长指示,立刻比对弹壳!”杨德禄一拍桌面,“刘豪杰,把现场弹壳带回技术科,马上联系石河子调弹!”
“是!”刘豪杰应声而起,抓起证物袋转身就走。
石河子那边,“大个子警察”靳鹏接到命令,二话不说抱起证物箱,驱车狂飙,亲自把石河子案的弹壳火速送往乌市。
技术科内,灯光刺眼,空气凝固。
鉴定工作由栾大为主检,刘豪杰亲自核对。
两台显微镜并排摆放,两枚来自不同现场的弹壳被缓缓推入。
两人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住镜下纹路——
膛线痕迹、击针点、抛壳痕、磨损特征……
一处、两处、三处……全部完全一致!
刘豪杰拳头一攥,眼神凝重:
“没错!同一支枪!‘8・19’案凶手,与石河子两案凶手,是同一伙人!”
消息立刻上报。
黄亚波接到报告,脸色一沉,快步冲向指挥部;
张彦勇拿到结果,眼神锐利如刀;
报告第一时间送到杨德禄面前。
彼时,杨德禄正在厅长张秀明办公室,全面汇报案件侦办进展。
两人看完鉴定报告,对视一眼,异口同声:
“并案!立即并案侦查!”
一纸并案决定,正式下达。
这不仅证实了区公安厅此前对案情的精准判断,证明了布控措施果断有力,更一刀劈出了下一步侦查的总方向:
盯住石河子串案,深挖两名歹徒身份,全疆围猎,绝不收兵!
可谁也没想到——
就在张彦勇局长风驰电掣赶到现场、布下天罗地网、把边疆宾馆围得水泄不通时;
就在他签发全城封堵一号命令、各警种全线出击时;
王峰、吴子明这两个恶魔,根本就没离开乌鲁木齐!
他们就藏在全城最紧张、最严密的包围圈里,如同鬼魅,无影无踪。
彼时,市局刑侦处、天山分局、巡警支队、武警支队,对边疆宾馆、北疆大学及周边地带实施全域封锁,一只鸟都难飞出。
先期抵达的武警官兵,沿着歹徒逃跑路线反复追捕;警犬队嗅着枪袋气味,一路追踪到附中后墙。
市公安局统一调度,各分局、县局在乌鲁木齐市郊主要交通要道围追堵截,一口气设下路卡29道。
市区主干道,警车穿梭,民警对可疑车辆、行人逐盘逐查,当日出动总警力1100名。
包围圈一层叠一层,从市区铺到城郊。
自治区公安厅厅长张秀明坐镇指挥,亲笔签发命令:
阜康、昌吉、呼图壁、玛纳斯……沿线所有市县公安局,立即出动警力,沿途设卡,武装拦截!
一张覆盖乌鲁木齐、辐射整个北疆的巨网,彻底收紧。
然而,两名凶犯却像钻天入地一般,凭空消失,无影无踪。
现场一片凝重。
副局长张海是技术出身,冷静理智,经验老到。
他望着地图,沉声开口,稳住军心:
“凶手杀人后能逃脱,我们必须正视。
从报案到我们全员到位,需要时间,这段空窗,足够他们跑出一段距离,或者找地方深藏。
这种大案,凶手是惯犯,事先准备绝对充分,逃跑路数,往往超出我们预料。”
他顿了顿,语气坚定:
“但布控必须布,追捕必须追!
每一次盘查、每一次搜索,都在排除可能、积累线索。
我们还有另一把最锋利的武器——现场。
歹徒路线长、杀人多、目击者多、痕迹多,现在又和石河子并案。
我当时就敢断定:这案子,能破!而且用不了太久!”
这番话,像一颗定心丸,砸在每个人心里。
指挥中心内,张秀明厅长面色沉峻,眼神里藏着对人民的担当,也藏着对一线民警的心疼。
他缓缓开口,声音沉重而坚决:
“王峰这个案子,我们前前后后,出动警力五六万人次,做的工作不计其数。
为什么?因为这不是普通案子——牵扯人民生命财产,牵扯民族关系,一丝一毫不能松。”
“我每下一道命令,都清楚:命令下去,就有多少民警要冲上公路、不分昼夜设卡盘查。
北疆条件苦,天冷、风大、吃不上饭、喝不上热水、回不了家,几天几夜不能合眼。
我心里比谁都清楚。”
他目光一抬,锋芒毕露:
“但该下令时,我必须下。
少放过一处,就多一分危险;多查一寸,就少一分隐患。”
窗外,夜幕渐临。
乌鲁木齐及周边所有县市的警察,全部动员起来。
警灯照亮北疆的公路,身影伫立在寒风里。
他们只有一个信念,一句誓言:
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这两个恶魔,从土里刨出来!
市第三医院的急救中心,从8月19日上午起,便被一层化不开的血色与悲怆死死笼罩。
呼啸的救护车尖啸着一次次冲进院区,担架车在走廊里飞速碾过,留下一道道刺目的血痕。
医护人员的急促脚步声、伤者痛苦的呻吟声、家属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混杂在一起,将这里变成了人间炼狱。
当天被紧急送入医院的,就有六具冰冷的遗体,他们身上的弹孔还在渗着暗红的血,每一张失去生气的脸,都在无声诉说着那场突如其来的浩劫。
8月20日凌晨,又一声噩耗传来——最后一名重伤者抢救无效,永远停止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