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第一台手术----肠痈
“孙大夫说他是慢性肠痈。”
许舒三人错愕。
肠痈！突然暴毙在此病下的人挺多的。
许舒想到她有个伯伯便是得了肠痈，痛了没几个时辰便死了。
“07....你说什么，这病能治？”许舒声音都在打颤。
07看了她一眼，坚定点头：“对呀！虽然牛大叔是慢性，不会突然要命，但他身体很差，孙大夫说很容易变成急性。”
身体弱的人，随便一个小诱因，就有可能从隐痛变成要命的急性。
挠挠头，眼神里浮现了隐隐的敬佩。
“牛大叔知道大王要推广什么手术，又听说他那个病切一下就能好，所以主动站出来说要当第一个做手术的人。”
顾妗孜抿唇，“他...不怕死吗？”
07摇头又点头：“怕呀！但牛大叔说了，早死晚死都是死，还不如赌一把，为了我们淮朔城的医疗事业做出贡献！”
常以兰复杂看向玻璃窗里病床上那人。
瘦瘦弱弱，长相也较为普通，却有着这般的心胸。
“夫人小姐，在做手术前，大王还专门让人带着牛大叔做锻炼，每天给他吃好吃的，说是调养下他的身体。”
此时，玻璃窗里的人挥了挥手。
外面的嘈杂声瞬间消失了。
07紧闭嘴，指着玻璃窗里，让三人认真看。
只见，里面不知道何时多了个小娃娃。
再一看，那不是李之瑶是谁？
李之瑶也穿着手术服，整个人包得严严实实的。
“小孙孙，准备开始吧！”
孙至手有些抖，不知道是激动的还是紧张的。
稳了稳心神，回忆起这几天用尸体练习的过程。
不多时，他渐渐平静了下来，眼神坚定。
“准备。”
其余五名医护齐齐点头。
孙至看向病床上紧绷的牛大叔，“老牛，别紧张。”
牛大叔艰难扯唇：“我...我不紧张....”
孙至这会也说不出啥安慰的话，深呼吸，看了眼燕红。
燕红立刻端着一碗褐色的药汁走了过来。
“牛大叔，喝了它，睡一觉，醒来就好了。”
牛大叔看着碗里的药汁，手抖得厉害，却还是接过碗，一饮而尽。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他的眼神就开始涣散，身体慢慢软了下去，最后沉沉睡过去了。
孙至深呼吸，走到手术台前，拿起柳叶刀。
燕红和另一位男护士立刻将牛大叔的衣服掀了起来，露出腹部。
“小孙孙，不要紧张，窝在。”李之瑶在孙至下刀前，轻轻出声。
也不知道是为啥，孙至还真就不紧张了。
“消毒！”他冷声吩咐。
助手一号大夫拿起了制作好的消毒水，喷到了牛大叔的腹部皮肤上。
“切口位置：麦氏点。”
孙至举起柳叶刀，手很稳，眼神也很坚定。
“下刀！”
刀尖抵在牛大叔右下腹的皮肤上，刀刃快速划了下去。
孙至的手法极为熟练，下刀也极为果断。
李之瑶满意颔首。
外面被允许进医院观看的百姓齐齐倒吸一口凉气，但他们却不敢出声，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许舒盯着牛大叔右腹部处渗出来的血珠，腿都在发软。
常以兰没比她好到哪去，两人不知不觉靠在了一起。
顾妗孜的情况比两人好许多，她倒不是不惊恐，而是从李之瑶进入手术室的那一刻，她就确信了这场手术一定能成功！
这是她对自己主公的信任！
女帝陛下从来不做无准备的事。
与此同时，手术室里面井然有序地忙碌起来。
“纱布。”孙至伸手。
助手早已拿着纱布等着了，二话不说递到了他手上。
孙至利落地止血，分离皮下组织。
一层，又一层。
“切开腹外斜肌腱膜。”
“分离腹内斜肌、腹横肌。”
“切开腹膜。”
腹腔打开的那一刻，一股浑浊的液体渗了出来。
孙至眉头微微皱了下。
“腹腔有渗出液，吸净。”
助手二号大夫上前处理。
孙至紧盯那处，不多时，他眉心舒展开来。
“阑尾位于盲肠后位，充血水肿明显，表面有脓苔，未穿孔。”
“阑尾根部结扎。”孙至的声音始终平稳，“切除阑尾。”
他的平静，也影响了帮忙的五人，五人不知不觉也放松下来，配合得更加完美了。
孙至摊开手，弯剪刀送上了他的掌心，没看一眼，拿弯剪刀剪下。
“咔嚓”一声，一截黑红色的、肿胀的、带着脓苔的小肉条被夹了出来。
进行到这一步，大多百姓已经挺不住了。
太恐怖了！泛着寒光的钳子和剪刀进进出出，血和不知道是啥的液体不停被纱布吸走。
想要转过身不去看，可一想到他们是被允许进入医院内部观看的代表，只能死死咬住唇，强迫自己看。
但腿软这种身体本能是控制不住的。
常以兰和许舒早就靠到了树旁，借此支撑自己不要软倒下去。
顾妗孜一动没动，死死盯着玻璃窗里的手术室，像被钉在了原地，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里面的孙至将小肉条放到了护士捧的托盘上，没有看，手下的动作一刻不停，“缝合。”
接过羊肠线和针头，手指在牛大叔的腹腔里飞针走线，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
几乎几息之间，那个小小的残端就被完美包裹了起来。
“检查腹腔，无活动性出血。”
“关腹。”
最后一针缝完，孙至长长呼出了一口气，脚步不受控制踉跄了一下。
旁边的人快速扶住他。
孙至虚弱摇摇头，“之后就是观察，燕红你和荷花、翠莲轮班换守，若有发热便立刻通知我和他们俩。”
五人立刻应是。
孙至疲惫看向李之瑶，李之瑶眼眸亮亮的，对他重重点头。
孙至那口气彻底松了，仰面倒了下去。
李之瑶笑不出来了。
小孙孙的身体这么差呀！？
哎....
此时，外面的百姓也得到了指令，一个个贴到了玻璃窗外。
“活着，牛大叔还活着！！！”也不知道是谁喊了这么一句。
瞬间，震天声响爆发----有人哭，有人笑，有人跪下来磕头，有人疯了一样往前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