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 是我不够信任你
“哈哈哈！”
柳如烟笑着笑着，眼角的泪越掉越多。
“我不甘心，不甘心啊，我以为只要她消失了，你就能看见我，但是我没有想到我输的这么彻底……”
柳如烟絮絮的说着，也不管身边有没有人在听，她说自己的扭曲的嫉妒，说自己的不甘心，这些逐渐让她变成了一个阴暗扭曲的人，变得丑陋又不堪。
陆沉舟闭了闭眼，沉默良久。
再睁开眼，下意识的去望沈青梧。
从对方眼中他看到了和自己一样的坚定，不管柳如烟怎样可怜，她做的错事太多，从小的口角之争，再到如今的绑架伤人，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嫉妒，而是已经触犯了律法，是伤天害理的大罪，绝不能姑息。
“柳如烟，你做的这些事情不能就这么算。”
陆沉舟低眉看着倒在地上的柳如烟。
沈青梧沉默良久，轻轻附和他。
“柳如烟，你罪有应得，自己种下的苦果就应该自己吃下。”
陆沉舟和沈青梧一致决定将这件事情报关处理。
他们二人都一样坚定，不心软，不妥协，不会因为柳如烟哭诉，就选择将这件事情简单揭过去，有些过错必须要承担代价。
柳如烟听到他们最后的决定，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她瘫软在地，神色空洞，嘴里喃喃的说着“我不服。”甚至叫嚷着陆沉舟不能这样对自己，一个劲的说是自己救了他。
这些话陆沉舟已经千百遍，以前还有所顾忌，现在完全不想听了。
陆沉舟当即命令下人去报官，而他自己则是带着证据，让府中侍卫押着柳如烟，亲自送往官府。
官府接到案件后，迅速将柳如烟收押进狱中，经过核查，审讯，柳如烟哀莫大于心死已经无力挣扎，承认了自己所有的罪行，供认不讳，最终依照律法，送往昭狱中关押三十年，柳如云苏贵妃大概是再也走不出来了。
牢狱的牢房阴暗湿冷，高墙耸立，只有一侧墙壁上开了一个小小的口，照进一点点的光亮。
地上老鼠在爬，干草已经发霉，透出浓重的霉味和铁锈味。
柳如烟从被扔进这里就滴水未进，冰冷的锁链锁住四肢，沉重得走不动一步。
她发丝垂落，凌乱又不堪，目光溃散，静静的靠着墙壁，泪水从眼角划过，她却没有知觉。
现在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活着，对她而言每一分都是煎熬，这昭狱是什么地方，是人间的十八层地狱，对常人而言都是生不如死，更何况对柳如烟而言，她就算不被折磨死，也活不了多久。
夜色深重宁静，牢房内传来铁链滑动的声音，柳如烟忍着浑身的伤痛站起身，脚步虚浮，一步一步朝着冰冷的石墙走去。
“我恨你们所有人！”
柳如烟眼中迸发出滔天的恨意，到这一刻，她仍旧没有任何悔意，从始至终所有人都欠她的。
砰的一声。
柳如烟用尽全身力气，决绝的朝石墙狠狠的撞过去。
沉闷的声响划破周遭的静寂，柳如烟应声倒地，鲜血划过脸颊，逐渐将白色囚服染成刺目的红色，逐渐蔓延向地面，填满了瓷砖的缝隙。
她倒在地上，双目不甘的看向透着光亮的铁窗，眼睛中最后一次神采也消散……
次日一早，狱卒发现柳如烟冰冷的尸体，报给官府，最后是一张破败的草席一裹，扔进乱葬岗，连一座坟都没有。
柳如烟死了的消息很快传回侯府，陆沉舟听闻后，只是淡淡的蹙眉，眼底没有掀起一丝波澜，只有对她自作自受的淡漠。
解决完事关柳如烟的所有纠纷，侯府这一次终于恢复了平静日子。
梧桐苑内，延玉已经被陆沉舟提前送到了老夫人那儿，一众丫鬟仆妇都已经支了出去，唯独剩下陆沉舟和沈青梧，气氛多了几分难言的酸涩，又有些二人独处的尴尬。
夕阳透过枝干洒下一层光辉，镀在二人肩膀上，拉出长长的身影。
沈青梧端坐在石凳上，双手交叠放在双膝，手指不自觉的蜷起，内心慌张又无措，还带了些忐忑。
陆沉舟咽了咽，目光望过去，看见沈青梧眼中还有未消散的疲惫，心中愧疚又心疼。
处理柳如烟的事情虽说他也参与，但大多数都是沈青梧做的，她受了诸多委屈，还陷入危险，现在又这般劳累，每每想起，陆沉舟心中都自责又难受。
“青梧。”陆沉舟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歉意，上前一步，想要拉沈青梧的手，但又怕惊扰她，手悬空迟迟没有落下，语气更添了几分小心翼翼，“之前的诸多事，是我不好，我总是让你忍让迁就，让她对你越发过分，甚至还害你差点葬生火海，你，怪我吗？”
陆沉舟话音越说越低，头也渐渐垂下，他害怕沈青梧眼中露出失望来。
沈青梧缓缓抬头，对方目光回避她，可不难看出，满身都是自责与愧疚，是发自真心的。
沈青梧轻轻摇了摇头，眼眶微微有些红，但却满眼释然。
“事情都是柳如烟做的，我们……我们之前有很多隔阂，难以信任，才会让她有机可乘，被她算计。”
沈青梧说的是真心实意的话。
毕竟她和陆沉舟的相识不算太愉快，之后陆沉舟消失，自己怀着进了侯府，两人根本没有一点交流，疏离又陌生，自然让别人钻了空子。
“是我不够信任你。”
陆沉舟轻叹了一声，手指扣在石桌上越发用力。
沉默良久，他小心又缓慢的抬起头来，诚挚的目光望向沈青梧，带着满眼的乞求和希冀。
“我现在都已经改过了，往后，我只会信任你一个人。”
陆沉舟内心挣扎片刻，摒弃掉最后一点忧虑，大胆的伸出手，将手心覆盖在沈青梧的手背上。
温热的，圆润的触感从掌心蔓延自心里。
过了几息，沈青梧没有挣扎，没有抽回手，陆沉舟心中欢喜，更大胆了一些，将她的手牢牢握在掌心，目光中又多了分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