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 她和谁在品茶谈天?
清新的茶香揭盖而起,很快蔓延至满室,顾景琛道谢后捞了一盏茶送到唇边轻抿一口,瞬间满口茶香,一品便知这是清明前的龙井好茶。
顾景琛面露惊艳,望向杯中舒展的茶叶翠艳欲滴,好似碧波潭底,深幽的绿仿佛一个漩涡让人沉醉其中。
“雨前龙井?而且还是枝芽尖儿嫩芽部分,这么好的茶,嫂夫人是怎么得到的?”
沈青梧放下柏釉杯,淡淡一笑。
“今年初春时节,南方下了几场倾盆大雨,几乎淹没了南方所有的茶园,唯独高山上的茶园幸免于难,这些留下的茶园,价格自然会大涨,不出意外,今年的茶价也会随之水涨船高。”
沈青梧眼中掠过一丝对自己提前谋划的满意。
“但是在雨季来临前,我就已经提前派了人前往南方高价收购,所以那些茶农无论如何涨价也涨不到我身上。”
“等到南面茶价大涨,京城的茶价也一样长得离奇之高,趁着这时候,我再运到京城来售卖,价格翻了几番。”
沈青梧就好像是神算,算准了今年南方的雨季又长又猛,吃到了茶叶价格上涨的红利。
沈青梧说完,整个人脊背挺直了些,嘴角的笑也越发深。
看得出来,她很满意自己这样的算盘。
顾景琛又听到了沈青梧讲商业之道,听得津津有味,整个人也更加崇拜沈青梧在商业上的头脑。
“难怪,难怪今年我府上得的好茶叶也不多,甚至还有些粗劣,可嫂夫人手中却有这样的好茶,还只是存放在铺子上。”
那靖安侯府招茶待客的必定都是好茶。
沈青梧回之一笑。
顾景琛看了看手中的茶盏,又看了看外面古玩铺里越发多起来的客人。
“嫂夫人真是眼光独到,不仅是这茶,还有这古玩铺子,选的地段好,定价也足够合理,才让这铺子生意愈发兴隆,这两边的古玩铺子都快沦为了陪衬。”
顾景琛说这话有些酸溜溜的,因为他家府上开在对面的铺子也是古玩店,可人流却远远比不上这里。
顾景琛刚才说是避雪才来了这铺子,可明明他家铺子就在对面,多走几步而已,他刚才是看到这铺子人多,先生好奇,所以才来的。
沈青梧难得的笑出了声,用手帕捂着唇,笑意在眼眸中弥漫,真心实意被顾景琛逗笑。
“不过是偶尔得的一些机缘,时人说百姓看天吃饭,我们这些做买卖的其实也是看天赏饭吃。”
沈青梧看着顾景琛娓娓道来。
“你说那织染绸缎布料的铺子,不也是要等到天晴才能晒绸缎吗?否则绸子没了光彩,发了霉,还能卖到哪儿去?只能砸在手中。”
顾景琛听着这话哈哈大笑。
“是啊,只要是做买卖的都是看天吃饭的,就像嫂夫人这茶叶,可不就是沾了大雨天气的光。”
沈青梧也笑了起来,眼中是真诚的笑意,不掺杂半分敷衍迎合。
沈青梧认真说着自己对商业的讲解,顾景琛也听得尤为认真,二人像是志同道合的知己,谈起话来忘了时辰,也忘了自己来看铺子的目的。
暖阁内放了两个火炉,上好的银丝碳燃烧发出滋滋的响声,煤烟升腾,东边的窗户开得很大,将煤烟散出去,才让里面的人得以顺畅呼吸。
街巷拐角处,三江尾随沈青梧的马车一路从侯府出来,再到这铺子内,如今已过了一个多时辰,夫人却仍旧没有出来。
三江心中心生怪异,广场夫人巡视铺子,一个铺子最多用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这铺子是有何奇妙之处,让夫人那么久都没出来。
带着心中好奇,三江从店面正门处离开,一路绕到后面暖阁,才看到了里面两人交谈的场景。
三江趴在冰冷的墙面上,够着眼往里面看,只能看到正对着他的沈青梧,至于里面衣冠楚楚的男子则是背对着他,看不清容貌。
三江心中不免有些着急,究竟是谁?趁着夫人和侯爷之间有龃龉,竟然在外和夫人聊天聊的如此自然和谐。
他心急如焚,顾不得自己要暴露,挪了一个方向,这才看清里面的人竟然是丞相的独子顾景琛。
蓦地,三江一颗跳动不已的心才堪堪落下。
“顾公子啊,那就无大碍了。”
顾公子和自家侯爷关系不错,也时常和夫人有交集,若是这两人碰在一起,那就应该是简单的偶遇,邀请着一起喝喝茶,聊聊天而已。
三江抬头看了看天,天色已经不早,快过了晌午,估摸着夫人应该也要驾车回府了,三江便先行一步,回去找自家侯爷汇报情况。
琴阁中,陆沉舟还在想着昨日顾景琛点自己的话。
他说自己没搞懂沈青梧生气的点,陆沉舟沉下心,回想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梳理着自己忽视的点,究竟是哪里惹了沈青梧生气。
三江进来的时候,陆沉舟正拿着一支笔在白纸上一点一点的梳理思绪,抬眸看人,又淡淡垂下。
“你跟着夫人回来了?”
陆沉舟并非想暗中跟踪沈青梧,只是这几日送出去的礼都换不来一个笑脸,无奈之下,陆沉舟只得找人跟随,打探打探消息,看看沈青梧究竟喜欢什么,投其所好,或许才能赢得原谅。
“ 没有,夫人还在巡视铺子没有回来,但走的都是我们侯府的铺子,没有什么大事,所以我才提前回来给侯爷汇报。”
陆沉舟淡淡的嗯了一句,手上动作不停,扬扬下巴示意三江继续说。
三江将自己一路跟随的结果汇报,末了,提起夫人和顾景琛在古玩店的暖阁后喝茶谈天。
“夫人似乎和顾公子聊的很投缘,脸上始终是笑着的,眼神轻快又发亮,就像是顾公子讲的点很吸引夫人。”
陆沉舟拿着笔的手倏然一紧,上好紫檀木做的笔差一点被生生拦腰折断,掌心被比勒红,陆沉舟却感受不到疼痛。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她和谁在品茶谈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