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 有何贵干？
询问了瓷器店的掌柜，沈青梧才知晓这个铺子是她还没有来侯府，陆沉舟自己经营的。
他不懂为商之道，更不知晓哪些铺子应该开在那儿，所以才导致名贵瓷器的铺子竟然开在了这种根本卖不出去的地方。
沈青梧眉头微蹙，看向铺子上方的匾额。
这样的铺子，再开着无疑是赔本的生意。
沉思良久，沈青梧决定将这个铺子关了，将里面的瓷器换到热闹街巷的铺子里，而这个铺子，则用来卖其他能在这里卖出去的东西。
沈青梧出门走了两圈，迎面走来的不是穿长沙的靴子，就是面沉须白的夫子。
沈青梧想了想，跟着几个学子身后走，不一会就抵达了一座白墙灰瓦的学院。
沈青梧在学院门口站了良久，心中有了主意。，这处地方附近都是私塾，学子多，其余各色各样的人反而少。
那不妨就在那铺子改成专营文房四宝的铺面，学子用纸和用墨是最多的，不怕没有销路。
说干就干，沈青梧当即和掌柜商定，将所有的名贵瓷器一并装箱打包送往其他铺面，又给了掌柜本钱，让他去进一批笔墨纸砚，以及折扇，玉珏，等等，学子能用到的东西。
这一处的铺子整改完毕，沈青梧又前往下一处。
这一日，她总共整改了两间一直亏损的铺子，另外一个铺子是个古玩店，改成了卖胭脂的铺子，那聚集的女子多，看样子也不愁销售。
待到几日过后，沈青梧再出府查看这几个铺子，所有的铺子都生意兴隆，来往的顾客有新有旧，显然很受欢迎。
沈青梧欣慰不已，满意的望着柜台上的掌柜笑开了花。
天气越发凉，沈青梧每次出门前天刚蒙蒙亮，露水重要带着斗篷，回来时披星戴月，风刮的脸生疼，又再添一件衣裳。
早出晚归，风吹雨淋，沈青梧都在忙着侯府的产业，就算陆沉舟日日来找她，有时候甚至守在梧桐院外，二人见面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陆沉舟从知晓自己做错了以后态度殷切，甚至几次沈青梧要出门，陆沉舟豁出了脸拦下她，沈青梧都只是淡淡的问侯爷，有何贵干？
陆沉舟听见这冷淡的话心中又悔又难受，等到沈青梧离开，两人都没说一句话。
很多时候，陆沉舟都想心平气和的和沈青梧聊聊天，然而每一次沈青梧都借口事务繁忙，匆匆离去。
每天清晨拂晓或是月上梢头，侯府的下人都能看到同样的画面。
陆沉舟特意等在侯府内，见到沈青梧出去或回来，踌躇一番拦住人，憋红了脸，却说不出一句话。
“侯爷，我还有事，先行一步。”
沈青梧对于陆沉舟的出现已经见怪不怪，丢下冷冰冰的一句话，绕开出府或回院子。
只有陆沉舟独自一人站在院子内，望着沈青梧离去的方向怅然若失。
二人别扭的相处模式持续十多日，侯老夫人也察觉到了两人之间怪异的气氛，但见到是自家儿子冷脸贴上去，侯老夫人只是摇了摇头，觉得是自己儿子自作自受，不管也不劝。
相比较老父人的通透，陆延玉年岁还太小，看不懂大人脸色，只是觉得母亲和父亲很久没有在一起陪他玩了。
母亲时常送他去私塾后就去忙自己的事，而每次回家，见到父亲时，母亲总是沉默寡语，说也说不上几句话。
旬日私塾休假，陆延玉不用跟着沈青梧外出，便去找同样休沐的陆沉舟，想让父亲陪着自己玩耍。
陆沉舟欣然应允，带着陆延玉在空地上踢蹴鞠，和小黄狗丢花椒球。
初冬天气多变，陆延玉身着一件青底白色的短袄，跑多了便喘起来，额头沁出一排薄汗。
陆沉舟喊住玩疯了的人，将人带到旁边的凉亭里，给他擦了擦汗水，将他抱在膝盖上坐着。
陆延玉喝了口丫鬟递过来的水，乳白的手摸着硕大的杯面，一双葡萄大眼睛落在路沉舟认真的面色上。
“父亲，你是不是惹娘亲生气了？”
陆沉舟擦汗的手顿了顿，长袖遮盖住他面容，陆延玉看不见自家爹爹是怎样的神色。
片刻过后，陆沉舟将帕子拿给后面的丫鬟，双手抱住陆延玉将他往怀里带。
陆延玉懂事也听话，趴在陆沉舟的胸口，听着砰砰响的心跳声没再开口询问。
粗粝的手触到绸面似的长发，再滑到脊背，然后一下一下拍打，直到怀中的人睡着了，发出匀称的呼吸声。
陆延玉的问题，陆沉舟答不上来，即使知道答案，确实是自己惹了沈青梧生气，可在孩子面前，终究是难以启齿。
陆沉舟将手中的孩子抱紧，随即站起身。
穿过后院的廊桥，陆沉舟步伐稳健，怀中的人熟睡没有感到丝毫的颠簸。
直到走到梧桐苑院门前，闭紧的院门突然朝外打开，沈青梧和打着灯笼的青玉蓦然出现在陆沉舟眼中。
四目交汇，陆沉舟柔和的神色和沈青梧淡漠形成鲜明对比。
陆延玉玩了一整天，沈青梧刚回来，正准备去找他，一踏出房门就瞧见送陆延玉回来的陆沉舟。
沈青梧先移开目光，走出门，极自然的从陆沉舟手中接过陆延玉。
“侯爷今日带着延玉，辛苦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沈青梧微微屈了下膝，平和的嗓音仿佛例行公事的嘱咐，没有半分感情，说完就转身。
“等等！”
陆沉舟往前走了两步，伸出手想要拉住沈青梧，但沈青梧的步子迈得大，他的手落了空。
听到呼喊声，沈青梧驻足，但也仅仅是片刻，听见后方没了动静，她深吸了一口气，又再次往前迈步抬脚。
这一次陆沉舟再也喊不出，只能眼睁睁望着一大一小两个人影离开，院门阖上，只有檐角上挂着的灯笼发出幽幽的光。
这么好的机会再次错过，陆沉舟心中泛起惋惜，也越挫越勇。
至少沈青梧不排斥和他说话，只是语气冷淡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