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 有什么话就尽管说
他们像是要和平相处,相敬如宾,关系凝滞,再也前进不了一分。
陆沉舟孤寂的站在门外,望着紧闭的房门,就好像这扇门永永远远再也不会向他打开,而里面的人也不见他,从此就分道扬镳。
陆沉舟呼吸沉闷,胸膛起伏,感觉到呼吸不畅,就好像心头被一块大石堵住,挪不开也砸不碎。
眼见解释无果,陆沉舟在院中站了良久,最终离去。
而沈青梧在人离开后,才终于离开房门,去忙自己的琐事。
黄昏时刻,沈青梧带着下了私塾的陆延玉归来,望见空荡荡的院子,沈青梧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言说的情绪,直到陆延玉拉着她的手摇晃,沈青梧才扬起一抹笑,带着陆延玉回屋。
等到身影走在台阶上,被将要落下地平线的光拉长,慢慢延伸向凉亭的方向。
庭中,石桌,石椅依旧冰冷,唯有秋日落叶飘散在石凳上,昏黄的光照亮落叶,又随着时间流逝,慢慢地,夜色吞噬了最后的一抹亮光,夜色成了庭院的主宰。
一盏灯笼从梧桐院内外墙亮,照亮一片文思竹,蔷薇花丛,再缓缓走到了院门前。
白日受挫的陆沉舟跟随着内心的指引又回到梧桐苑,春杏和青玉远远望见了他。
陆沉舟望着东厢房,隔着明白窗户纸透出来的灯光昏黄又温暖,只可惜他进不去,只能远远观望。
春杏瞧见他不走,犹豫再三,选择继续报信。
陆沉舟也看见了,心存希冀,期盼沈青梧能让他进去。
然而一刻,两刻钟过去,春杏进去了就再也没有出来。
陆沉舟垂下目光,在越发萧瑟的秋风当中泯灭希望,一阵大风吹来,刮起他的长发飘向空中,风声呼啸,而陆沉舟屹立不动,周遭空气笼罩着萧索,沉默和孤寂。
这一夜,陆沉舟在梧桐院徘徊很久很久,而里面的人始终没有出来,也没有让他进去,就好像不知道有个人在门外一直等着他。
……
后巷中传来打更的声音,半个时辰一次,清脆的榔槌邦邦声响彻整个黑夜,时间缓缓流逝,夜入后半夜。
三更天,东厢房的烛火熄灭,整个梧桐苑与夜色融为一体。
陆沉舟打着灯笼,将熄未熄的蜡烛残存着最后一口气,发出微弱的光,只能照亮前方的台阶,就连窗户都已看不见。
黑夜中传来三声长叹,然后灯笼中的蜡烛终于撑不住熄灭,人影也消散。
清晨时分,院中已经没了人。
鸡鸣声响起,初冬,天色亮的晚,梧桐苑从沉寂中活过来,外面的天仍旧是灰蒙蒙的青白色,丫鬟们点燃廊下灯笼里的蜡烛,才看清了脚下的路。
春杏和青玉伺候着沈青梧梳洗打扮,二人目光交汇,眼睛隐隐有踌躇之色,似乎有话要和沈青梧说,却又不敢说。
沈青梧抬眸看了一眼镜中,后方两人的神色映入眼帘。
“有什么话就尽管说。”
沈青梧突然开口,吓到了两个人。
两人面面相觑,最终青玉大着胆子开口。
“侯爷……昨夜在院中站到了三更天。”
青玉小心翼翼的说,边说边看沈青梧的脸色。
现在梧桐苑,陆沉舟的名字仿佛是一个禁忌。
伺候沈青梧的丫鬟仆妇都知道要谨慎在夫人面前提起侯爷。
但昨夜那道孤寂的身影就像一抹幽魂在偌大的庭院中不知归处,青玉终究心软了。
沈青梧目光垂落,看着面前的胭脂盒里,绯色的口脂用了许久,已经渐渐露出了下层铜色的铁皮。
上层掩盖的颜色没有了,这烟渍和才渐渐露出了它原本的样貌。
沈青梧安静良久,最终落下淡淡的一句。
“知道了。”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青玉也拾起的没有再多说,闭上了嘴,给沈青梧洗脸擦手。
待到一切收拾完毕,沈青梧让两人拿着账本,继续去处理昨日未处理完的事情。
京城的铺子又到了该盘查的时候,辰时,将陆延玉送到夫子处,沈青梧去给老夫人请完安,就准备去看看铺子。
坐在马车内,沿着朱雀大街往城南走,路过一道栽种古树的街巷,沈青梧往帘子外看,两旁古树叶子枯黄,尽数落下,只有几片还在枝头稀稀落落的,这儿一片,那儿一片。
沈青梧神思飘渺,想起昨夜。
她屋中的灯三更熄灭,就算今日青玉不汇报,她也知道陆沉舟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她不是不清楚陆沉舟来的目的,想解释也好,想和自己重修于好也好,不论他何种原因,沈青梧通通都不想接受。
如今的她,已经完全藏起了自己在他出征前的心思。
那颗因为陆沉舟日夜相伴而慢慢破冰而出的心又渐渐被冰封住,不再向任何人袒露心扉,也不再为任何人而跳动。
沈青梧眸光清明,望着四周一棵棵参天大树伸出京城高耸的围墙,望向远方的天空,目光所及不是四四方方宅院,而是辽阔的天地,她想,她也应该有不一样的天地,从此后,她只会向那一片天地走,不再为任何一个人停留。
从那一日起,沈青梧的目光从庭院中延展向四面八方,她更多的精力用在侯府那些杂七杂八的产业当中,相比较其他贵妇人喜欢的胭脂水粉,弹琴插花,沈青梧更喜欢从商,看着一间间铺子由亏损转为盈利,逆盘而生,沈青梧欣慰而高兴,眼中有光亮。
侯府的许多铺子经过沈青梧在战时的整顿已经逐渐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是,还是有些铺子仍旧是亏损状态。
沈青梧走进一间瓷器店,货架上的瓷瓶已经落了灰,蜘蛛网密布,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木头腐烂的味道。
沈青梧鼻头翕动,用帕子掩盖住口鼻,味道实在有些难闻。
这一次她来看的铺子位于城东最落败的巷子,这一处聚集的人不多,且大多数都是普通的百姓,没有什么勋贵或富贵的商人住在这里。
瓷器本就是供人赏玩的东西,这样的铺子本应该开在繁华之地,在这儿根本卖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