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经商之才
这铺子明面上摆的大多都是绸缎,见不到几匹棉麻,这是侯府投了大量资金经营的布匹铺子,货架上的棉麻丝绸比例似乎并不协调
且一匹绸缎从养蚕制丝,再到编织成布,染色漂洗,耗费工程巨大,也就导致绸缎的价格一直是居高不下,就像如今战争年间,这庄内的绸缎价钱也没有减半分,卖的仍旧和往常一样贵。
为何在店铺内会摆那么多绸缎,而不摆便宜好卖的棉麻布匹?
“掌柜,把那几匹布拿过来我看看。”
沈青梧随手指着左边的桌面放摆放的极品颜色艳丽,花纹奇特的绸缎说道。
掌柜立马哎了一声,亲自将那几匹布取出送过来。
素白的手抚摸过芍药花纹的绸缎,触手丝滑,颜色鲜艳,一看就是好料子。
沈青梧只是略微摸了一下,视线收回,也没说什么,随后就翻开手边的账本细细查看。
账本上售出最多的就是不足店内二成的棉麻衣物,其余的绸缎一个月几乎卖不出去几匹,看下来,这个绸缎庄居然是这几年都亏损着的,要由其他的铺子收存来填补空缺,才勉强没有倒闭。
“掌柜,你难道没发现这铺子里的绸缎基本上卖不出去?”
沈青梧眉头微蹙,指着货架上的绸缎反问掌柜。
这些颜色艳丽的绸缎放在铺子内一两年便会渐渐无光,颜色暗沉,这样下去更卖不掉,长此以往,这铺子就是亏损的,这账本就摆在这儿,你不看吗?
铺子掌柜被连续的质问吓出了汗,用袖口擦了擦额头,才胆战心惊的道。
“夫人,小人不是没有看到,只是上一个掌柜进了一批丝绸一直卖不出去,我们没有本钱再进其他的布匹,就只能拿这些丝绸出来迎客,于是就变成了这么耗着,进不了新货,这些昂贵的绸缎也卖不出去。”
沈青梧看了他一眼,询问了掌柜的名字,将信将疑的去翻账本。
翻了几页,果不其然,前几页账本上掌柜的名字确实不是如今的这个掌柜,那他说的就没假,是上一个掌柜没看懂时局,进了一批价格昂贵的丝绸,本以为能卖出好价格,却没有料到价格太贵,无人当这个冤大头。
沈青梧看着店内满满当当的绸缎,无奈的长叹一口气。
那这铺子要是在耗着,只卖这些绸缎,迟早有一日要亏损的得关门大吉。
沈青梧凝着眸沉吟片刻。
“掌柜,你那些棉麻在这巷子内销售如何?”
她忽然手指一指,指向货架处最里侧的一排棉麻询问道。
掌柜顺着他的手指望去,视线落在那些成色不好不差,颜色比不上绸缎的棉麻。
“这些棉麻的售卖到还不错,这一带都是做劳力的百姓,衣服要经脏耐用,这些棉麻的优点就是不容易破,又好洗,很受这些劳夫的欢迎。”
掌柜说的头头是道,毕竟棉麻才是店内卖的最好的,掌柜卖的多了自然也记忆深刻。
沈青梧有所思的点头。
“既然是这样,那就不妨将这铺子改为布庄,绸缎就不卖了,专门卖一些平价的布料,就像这些棉麻,再进一些档次好一些的棉布,那些劳夫家中必定有妻儿,他们能穿的次一些,但妻儿必定要穿的好点,那些档次好一些的棉布就可以卖给那些女子。”
沈青梧按照事实情况想对策,既然这一边都是卖苦力的劳作人,卖丝绸自然是卖不出去的,还不如就开一个布庄,专营这些耐穿耐用的棉麻布匹。
况且这个时候,战争影响城中百姓没钱买布做衣,那现在卖那些便宜的布料,自然会广受欢迎,也迎合了百姓真正的需要,她就不信这布庄还能亏损下去。
沈青梧三两下敲定了将绸缎铺子改成布庄的事情。
掌柜虽然心里没底,一头雾水,但东家既然这样说了,那必然是听东家的。
于是等沈青梧离开,绸缎庄掌柜立马根据沈青梧所说将店铺内所有的绸尽数换了下来,改进了一批棉麻布料,全部放在货架上。
等第二日再开业的时候,店铺内的变化立刻吸引了众人的注意,百姓们纷至沓来,看着那些价格便宜的布匹正是他们所需,于是三三两两的百姓将这才开业的布庄挤得水泄不通,人满为患。
绸缎铺子改为布庄开业第一天,货架上的棉麻布料一扫而空,柜台上碎银子、铜钱堆的满满当当,掌柜的笑的合不拢嘴,卖绸缎的时候,即使年底算总账也没赚到今日这么多钱。
布庄开业当月不足十三天,连年亏损的铺子第一次扭亏为盈,那掌柜看着账本激动的话都说不出来,热泪盈眶。
从接手这个铺子开始,掌柜就一直愁的不行,实在想不出什么办法能够扭转亏损。
如今夫人一来巡视,经找出问题还立马想办法解决,本以为改为布庄也无法阻止亏损,可却没想到,不过才十几天,竟然盈利了!
掌柜的抖着手,几乎要哭出来。
“夫人的经商头脑真是让人叹为观止,真是百年罕见的经商之才呀!”
掌柜的是专门替人管铺子的,自诩接手过不下百来个铺子,接触过无数东家,没有哪一个东家能够如夫人这般洞察时局,顺势而变,将原本亏损的铺子短时间内立马变得盈利,而且这铺子再开下去也是赚钱的,不会亏损。
“夫人这经商之能,真是为所未闻啊…”
掌柜的感叹一声,叹服不已。
而侯府内,听下人汇报布庄已经不再亏损,反而有盈利,沈青梧却高兴不起来。
原因无他,老夫人在这个时候竟然病倒了。
大半个月,她一直忙着去城外亲自看施粥,回城内也是铺子侯府两头跑,忙的连轴转,顾不上延玉,都是托夫子代为看管。
老夫人那儿更是连着几天忙得不能去请安,自然也没有注意到老夫人的身体异样。
等到发现的时候,老夫人已经病得躺在了床榻上,起不来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