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不必解释
“陆沉舟这么慌里慌张，是去找沈青梧那个贱人解释吧。”
柳如烟冷哼了一声，看向陆沉舟去的方向咬碎了满口银牙。
河心亭雅集上的事今日在京城街上传的沸沸扬扬，柳如烟不相信靖安侯府不知道。
面对京城众人的猜疑，柳如烟巴不得事情越闹越大，让满城都知道她和陆沉舟关系匪浅。
偏偏陆沉舟在意沈青梧，知道雅集上的事会让沈青梧误会，就慌里慌张的回府去找府解释。
柳如烟攥紧的手越收越紧，指甲几嵌进肉里面，艳红的血顺着掌心的纹路，滴落在青砖地上。
在雅集上，就算有端宁公主给她撑腰，警告陆沉舟对自己好点，可陆沉舟阳奉阴违，比在府内还冷淡，甚至在众人好奇的询问时，完全不给自己面子，当众撇清和柳如烟的关系。
柳如烟碍于众人面上强撑着笑，可心里面早就呕出血了！
“姑娘！”
翠竹在一旁惊呼一声，赶忙跑进院里找药膏给柳如烟包扎，可柳如烟却仿佛感觉不到痛一般，目光还是死死盯着人离去的方向。
陆沉舟根本没看到柳如烟，他此刻满心满眼都在沈青梧身上。
还未踏进花房，一缕缕花香就钻进鼻子里。。
陆沉舟门口顿住片刻，稳住浮躁的心情，才抬脚走进去。
“老夫人喜欢牡丹，这几盆新配制的墨玉瑶香就送到老妇人房里，还有那几盆清新养神的三色堇一同……”
沈青梧温情脉脉的嗓音传入耳中，是那般让人心旷神怡，再浮躁的心情都能瞬间平静。
陆沉舟从拐角处走出来，每走近一步，沈青梧站在花丛里的身影就越发清晰可见。
花匠站在沈青梧对面，一眼就看见慢慢走来的陆沉舟。
“侯，侯爷。”
陆沉舟从来没有来过花房，花匠看到他诚惶诚恐，忙低下头请安。
但是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沈青梧身上，看着那方背影一动不动，似乎定格在原地。
良久，沈青梧平顺了呼吸，扭过头来看着陆沉舟。
“侯爷回来了。”
开口是平平淡淡的询问，没有疑问，质疑，没有声嘶力竭，仿佛平淡得像他每日下朝例行一问。
看着她淡然的模样，陆沉舟没来由的觉得心里面很难受。
难道 她不知道今日自己和柳如烟出去了吗？甚至还被人误会了关系。
但对方一脸平静的神色似乎真的完全不知外面发生的事。
陆沉舟喉结上下滚动，压下口中的疑问，轻轻点头，嗯了一声。
花匠眼见两人气氛有异，早已经顺着墙角小路躲了出去。
花房内陷入静谧，落针可闻。
陆沉舟平复了心情，还是想要把今日的事情解释清楚。
“我，我今日和如烟出去……，你可听到了街巷上的传闻？”
陆沉舟声音越来越低，想一蹴而就的把事情解释清楚，没想到沈青梧却抢先开口，将他的一番话堵在了喉咙。
“雅集的事，侯爷不必解释。”
陆沉舟露出诧异神色，不明白沈青梧为何这样说。
然而接下来沈青梧的一句话，却让陆沉舟心头一堵。
“雅集的风言风语都是些碎嘴妇人茶余饭后的消遣，妾身都明白，侯爷不必过多解释。”
沈青梧说这话的时候一如往常的神色淡然，似乎对这些事情已经看作常态，激不起她半分涟漪。
胸口处传来熟悉的钝痛，沈青梧每一次与他的生分疏离，陆沉舟都会有这样的感觉。
他张了张口，无言以对。
最后一抹残阳落下院墙，周遭视线立刻变得昏暗。
在陆沉舟看不到的地方，沈青梧神色慢慢变得暗淡，再没有了刚才的强装淡然。
“时候不早了，侯爷出去一天也累了，早些回去歇息吧。”
沈青梧的声音从对面传来，花房还未掌灯，陆沉舟看不见她的身影。
好半天，陆沉舟才声音沙哑的回了一个好字。
转身离去的身影落寞，沈青梧在夜色中咬着唇，拼命抑制自己不要挽留。
陆沉舟从花房回去，就一直将自己锁在书房内，任何人不得进去，就连三江和四海都只能在书房外静候。
琴阁悄无声息，像是这一方时间被按下暂停键，停滞不前，连同坐在阴影处的那个人也被时间遗忘，独自舔舐身上的伤口。
三尺书案上，堆砌着大半的奏书文章，是陆沉舟从宫内带回来没有处理的公务，明日就要交到公榭，然而到现在却一笔未动，尘封已久。
陆沉舟抬眼，看到书案上那樽白瓷瓶，插了一朵黄蕊的白山茶。
这花枝是几日前陆沉舟从庄上带回来的，让三江快马加鞭先他们一步送回了侯府。
庄上有为侯府提供花卉的花匠，从陆沉舟知道沈青梧喜欢茶花后，就特意让花匠在那千亩良田内种植了一片山茶花，种类繁多，各色各样的都有。
那一日，陆沉舟特意引他走到了那一片茶花田中，沈青梧果然被惊艳到，笑的比茶花还艳。
这一株黄蕊白花，沈青梧站在它面前很久，陆沉舟便知道她很喜欢。
于是当即命人江浙株茶花搬走，送到她的梧桐院内。
唯独这一只花枝，是陆沉舟悄悄在沈清武不注意的情况下折下来的，这上面寄托的是陆沉舟的一点私心，一抹期盼，一片希冀。
而如今茶花依旧，在这一方室内开的耀眼夺目，陆沉舟每次进到书房，总是第一眼就被它吸引。
一日暗度的疲惫被花香消弭，掺杂着松墨香，沁入人的心脾。
陆沉舟看向花枝的眼神暗淡，掺杂无限的愁绪。
良久，琴阁内蜡烛熄灭，院中月光清澈如水，却照不亮人的内心，甚至让人看不清眼前的路。
……
四月下旬，艳阳天已占据京城的天气，三五日有四日艳阳高照，风朗气清。
京城郊区的百亩草地已经是绿茵铺地，一片郁郁葱葱之向。
新春伊始，就到了京城闺阁女子和儿郎最喜爱的踏春时节，闲庭信步走在草地间，或是骑马观花，看尽山中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