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自有分寸
京城的八卦消息也多是在贵妇和小姐之间流传开。
于是端宁公主的救命恩人柳如烟和靖安侯陆沉舟关系暧昧，亲密无间的消息不多会儿就从雅集上传遍整个京城。
青玉去街上的点心铺子买陆延玉爱吃的叶儿糕，无意间听到了旁边茶水摊子的闲话，一听是自家侯爷和柳如烟在文人雅集上卿卿我我，姿态暧昧，青玉那还坐得住，拿着糕点就气哄哄的回了侯府。
今日沈青梧照例在府内处理杂事，晌午时分才回了自己院内，用了膳食。
吃了饭便犯困乏，沈青梧在外间小憩，一手半撑着头，闭眼养神。
青玉回来没敢将街上的事告诉沈青梧，只是拉着春杏义愤填膺的说柳如烟不知廉耻。
“她仗着端宁公主的势这么欺负我家夫人，在那雅集上纠缠侯爷，让那些文人雅士误以为她和侯爷关系匪浅，真不知安的什么心！”
青玉又怒又气，声音一声比一声高，春杏听完也是气的不行。
“柳如烟太不要脸了！”
青玉猛的点头，正准备在说什么的时候，目光却挪到春杏身后，瞬间张大了嘴哑然。
春杏看他这个样子，按道不好，扭过头去就见到了在台阶上站着的沈青梧。
“夫，夫人……！”
春杏心中咯噔一下，连忙去看她的脸色。
沈青梧如平日那般神色淡淡，毫无波澜，但春杏却从沈青梧眼中瞥见了一丝落寞一闪而过。
春杏便知道夫人听到了她和青玉所有的话。
沈青梧立在窗边，目光平静的落在台下的两人。
青玉和春信不想让沈青梧听到伤心，就跑到了梧桐苑的厢房后方，平日里丫鬟都不往这边来，只有洒扫的奴仆会偶尔来清扫落叶，这一处最为清静。
但两人似乎忘了，这旁边的房间就是陆延玉的卧房。
沈青梧休息时候莫名被惊醒便睡不着了，想起延玉，便过来看看，没想到走进里间就听到了两人的谈话。
青玉觑着沈青梧的脸色，张了张口又不敢说话。
沈青梧静默着，就如同一尊蜡像不会动弹。
面上的平静除了毫不在意，也有可能是完全无法接受的愣住状态。
藏在袖子里的手绞紧，指尖泛白，指节处发出咯吱的响声。
春杏看着沈青梧越来越白的脸色，一颗心也越来越担忧。
“夫人，肯定是她纠缠侯爷！侯爷……”
话未说完，沈青梧抬手打断春杏的话。
“春杏，勿要在府中妄议侯爷！”
沈青梧面对两个贴身丫鬟，从未有过这般严肃的神情。
青玉和春杏心中一惊，齐刷刷闭嘴。
沈青梧说完转身离去，行到陆延玉房间门口停了下来。
她背对着春杏和青玉，说了第二句话。
“侯爷自有分寸，你们只要守住自己的嘴就好。”
脚步声远去，只留下春杏和青玉，两个人在原地面面相觑。
春杏听着沈青梧的脚步声不是平日那般稳健，带着几分慌乱，便知道夫人是心口不一，看似不在意，实则现在心中已经乱了。
春杏丧着一张脸靠在柱子上，望向沈青梧离去的方向，不知该如何劝解夫人。
陆沉舟和柳如烟归府已是黄昏日暮时分，玫红色云霞铺成天际，渲染了半面皇城，绿瓦泛着金光，白墙直接印上了云彩的颜色。
皇城司的人被端宁公主吩咐护送她回宫，陆沉舟则是被端宁公主强硬安排陪着柳如烟回静安侯府。
陆沉舟推脱不得，只得恭敬答应。
回府路上，陆沉舟拒绝了柳如烟共乘马车的邀请，态度坚决的选择自己骑马回去。
柳如烟心有不甘又无可奈何，准备和陆沉舟一起骑马，但奈何她大腿内侧的伤才刚好，现在受不得摩擦，只好作罢。
陆沉舟骑马在前，柳如烟的马车徐徐跟在后面，二人之间被陆成舟刻意的控制着距离，不远不近，没有半分暧昧情愫，只有巴不得划清界限。
同去的时候一样，小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了靖安侯府大门前。
陆沉舟快柳如烟一步下马，管都不管从马车内钻出来的柳如烟呼唤，陆沉舟充耳不闻，只是大踏步的往府里走。
进垂花门，往右一路直走，顺着檐廊，再拐过两三道小门，走梧桐苑如今陆沉舟轻车熟路，几乎可以闭着眼睛抵达。
梧桐苑静悄悄的，院子内看不到一个丫鬟奴仆，更看不到那道心心念念一整日的身影，就好像在被柳如烟硬拉走的这段时间，这里的人都走完了一般。
陆沉舟心里涌起一阵无法言喻的恐慌，呼吸仿佛被人攥住，脖颈处逐渐泛红，只能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青玉抱着铜盆从夫人厢房内掀帘出来时，就瞧见侯爷额头青筋暴起，目眦欲裂的模样。
“侯爷，您......”
青玉被陆沉舟模样吓住，愣在原地四肢僵硬。
陆沉舟听见声音抬头，看见人的那一瞬手脚不听使唤的走上前，阴沉着声音问道。
“夫人呢？”
青玉看着哪双眼睛惊恐万分，抖着手指了指梧桐苑外。
“夫....夫人去了后花园，今日花匠去庄子上新取了一批花种，夫人去看看....”
青玉的话未说完，陆沉舟已经转身离开，余音消散在空中，陆沉舟只听得见沈青梧在后花园。
后花园与梧桐苑相隔不远，沈青梧选中这个院子时，也是因为这里离花房近。
不过去到路上要过听雪轩，陆沉舟风尘仆仆的走过，刚巧柳如烟才走到自己院子门前，看见陆沉舟，柳如烟还以为他是来找自己，高兴的正要迎上去，可陆沉舟根本没看她一眼，直接绕过。
柳如烟愣在原地，脸上还挂着笑，显得无比可笑。
等她反应过来，陆沉舟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望着陆沉舟离去的方向，柳如烟又恨又不甘心。
“他回来路上一句话都不想和我说，现在又无视我。”
柳如烟嗓音沙哑，声色阴沉， 眉毛几乎能夹死一只苍蝇，脸上神色扭曲，一双眼里的恨意看着让人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