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荒古界，第十七重型机械厂。
赤红的大地被沉重的脚步声震得瑟瑟发抖。
数千名泰坦巨人（现工号：9534—12534）赤裸着古铜色的上身，脖子上套着闪烁红光的禁灵项圈，正喊着整齐的号子，扛着那截长达万丈的白玉石梯，一步步走向悬停在低空的【清算号】。
“一！二！起！”
夸父（工号9534）走在最前面，肩膀上扛着石梯的最底端。
那截断口处流淌的金色神血，滴落在他的背上，烫得皮肉滋滋作响，但他连眉头都不敢皱一下。
因为在头顶，那尊百丈高的【讨债人】机甲正举着巨大的锯齿大刀，稍微慢一步，就是一刀两断。
苏墨坐在龙椅上，手里捏着一枚刚刚从夸父身上“预支”出来的万年气血丹。
“成色不错。”
苏墨将丹药扔进嘴里，像吃糖豆一样嚼碎。
“这帮大块头虽然脑子笨了点，但这身力气确实是天生的‘液压机’。”
他站起身，走到船头，看着那截正在被缓缓推入【清算号】特制卡槽的断天梯。
这梯子通体晶莹，每一级台阶上都刻满了晦涩难懂的大道符文。
传闻中，这是上个纪元通往“神界”的唯一通道，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成神之路。
但在苏墨眼里，这就是一部……坏了的电梯。
“天工。”
苏墨淡淡唤道。
“属下在！”
天工老人（傀儡身）操控着无数机械臂，正围着石梯忙碌。
“这梯子断了，还能用吗？”
“回公子，物理结构虽然断了，但内部的‘空间法则导轨’还在。”
天工老人的电子眼中红光闪烁，声音机械而精准。
“只要注入足够的能量，再配合咱们的‘岁月力场’进行因果嫁接，就能重新激活它的传送功能。”
“不过……”
天工老人指了指石梯的顶端，那是断裂的地方，也是通往未知虚空的缺口。
“这上面没封顶。如果强行启动，传送上去的人可能会直接掉进‘混沌乱流’里，瞬间被绞成肉泥。”
“掉进乱流？”
苏墨笑了。
他伸出手，在虚空中画了一个圈。
“那就给它加个盖子。”
“用什么加？”
“用……‘钱’。”
苏墨从袖中掏出一枚暗金色的母钱。
母钱震动，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
“把这枚钱的投影，放大一万倍，盖在梯子的顶端。”
苏墨的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
“以后，这就不叫断天梯了。”
“改名……【长生观光梯】。”
“告诉全天下的修士，不管是想飞升的，想悟道的，还是单纯想去天上看看风景的。”
“只要买了票，我就送他们上去。”
“至于上去之后会不会掉进乱流……”
苏墨耸了耸肩。
“那是‘不可抗力’。”
“我们在售票协议里写清楚：‘本服务仅负责送达，不负责返程，亦不负责落地安全。’”
“这叫……免责条款。”
天工老人听得核心阵法都在颤抖。
把通天之路做成单程票？
而且还是那种终点站是绞肉机的单程票？
这也太黑了！
“是！属下这就去焊接！”
天工老人不敢多言，立刻指挥着一群工程傀儡，开始对断天梯进行暴力改装。
“滋滋滋……”
焊枪喷吐着加入了岁月之力的火焰，将白玉石梯硬生生地焊死在了【清算号】的船头。
原本神圣不可侵犯的圣物，此刻就像是一根巨大的撞角，狰狞地指向苍穹。
半日后。
改装完成。
【清算号】的造型变得更加怪异。
船头是一条青色的仙人手臂，手臂上托着一截万丈长的白玉石梯，石梯顶端悬浮着一枚巨大的金色铜钱虚影。
远远看去，就像是一个巨人举着一根巨大的……逗猫棒。
“小云。”
苏墨重新坐回龙椅，端起茶杯。
“在！”
青云老祖（小云）抱着账本，一脸期待地凑了过来。
“把消息放出去。”
苏墨指了指那根“逗猫棒”。
“长生铺最新旅游项目……【天外天一日游】上线。”
“首发站：混沌深处，神秘的‘神之禁区’。”
“票价：一万年寿元／人。”
“前一百名购票者，赠送‘防虚空乱流护身符’一张（有效期三秒）。”
“另外……”
苏墨的目光投向了遥远的万界钱庄方向。
“给那些买了‘天庭重工’股票的大股东们发个邀请函。”
“告诉他们，我要带他们去见见……那位传说中的‘大老板’。”
“也就是那个……拿着斧头砍人的家伙。”
“问问他们，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去……‘逼宫’。”
小云手里的算盘珠子都要拨飞了。
“公子，这……这是要带着全天下的债主，去堵那个大老板的门？”
“没错。”
苏墨抿了一口茶，灰色的眸子里倒映着无尽的虚空。
“一个人去讨债，那是送死。”
“带着一群人去讨债，那叫……‘维权’。”
“那家伙躲在混沌深处这么多年，也是时候……出来结一下账了。”
苏墨站起身，黑袍一甩。
“起航！”
“目标……混沌极深处！”
“轰隆隆！！”
【清算号】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船身两侧的“电池人”再次被榨干了最后一丝潜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