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牡丹看着柳娥欲言又止,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你这死丫头,急死我了,快说呀!”柳娥催促着金牡丹。
“她说,让你在家里供着苏家祖宗的牌位。”金牡丹眼睛一闭,快速地说出了苏鲤的话。
“在,在家里供苏家祖宗的牌位?”柳娥重复着金牡丹的话。
“嗯!”金牡丹低下了头。
原以为这一次又要被娘骂,虽说这事儿和自己无关。
但过了会儿,居然没动静。
金牡丹不由得抬头瞟了柳娥一眼,发现她神情呆愣,好像并没有生气。
“娘,您不会真的同意吧?”金牡丹小声问,问完又后悔,这不是找打么。
“这总比去厄仁村强。”柳娥却喃喃道。
“可是爹会同意吗?”金牡丹又道。
都被休了,还供着前夫家的祖宗,这事儿谁能答应。
柳娥看了金牡丹一眼,没回话。
当天夜里,正房里便传出了金玉堂的骂声,和柳娥的哭声。
金牡丹拿棉花堵住自己的耳朵,接着睡。
第二天一早,柳娥便让她按自己说的去布置。
“娘,真的供啊?”
“废什么话,快去!”
金牡丹赶紧去办,只是她没想到柳娥居然哭赢了。
事后,金牡丹跟苏鲤说起这事儿,很是感慨。
“苏鲤,你总说我小时候好哭,哭还是有用的,这是门学问。”金牡丹说得意味深长。
“那你觉得有用,就好好学。”苏鲤见金牡丹说得深沉,自然不会阻止。
蛇有蛇路,鳖有鳖路,走好自己的路最重要。
有的人适合做大女主,有的人适合做娇妻,能把日子过好就行。
金玉堂自然是不同意供苏家祖宗牌位的,在自己家供着别人家的祖宗,这不是笑话吗?
为此,金玉堂给柳娥的话是:你如果要供苏家的牌位,我就不回来了。
但在柳娥心里,儿子比男人重要!
没想到,供苏家牌位的第一天,金光宗的脚就能打开一点了。
这个发现让柳娥喜极而泣:“只要能让你的脚好起来,哪怕供一辈子苏家祖宗都行。”
这话,被金牡丹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苏鲤。
苏鲤点了点头:“嗯,你娘真的诚心!”
金牡丹看着苏鲤,心里莫名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想不明白。
那便不想了,自己原本就没有苏鲤聪明。
柳娥后来后悔了很多次,为什么要说出那句“供一辈子苏家祖宗都行”的话。
金光宗的腿很快就好了,但只要柳娥一日不供苏家祖宗,他的腿就又走不动了。
只要供着,就能走动。
而苏鲤觉得自己也不容易,每天累成狗,还要管金家的事。
“鲤儿,你莫怪我,我都是为了你好!”盛夫人一脸慈爱地看着苏鲤。
“盛伯母,我知道您是为我好,我会好好学的。”苏鲤一边说一边取下手腕上的石块。
自苏鲤到盛家,盛夫人便让她手腕上绑着石块练字,先是小石头,后来越来越重。
练完了字,苏鲤还要去学礼仪,从寻常走路到宴席宫规,一样不漏。
盛知行从外面回来,看着头上顶着碗的苏鲤,很是不忍。
“娘,鲤儿学这些做什么!”盛知行手里拿着香梨。
盛夫人一看,就知道那是拿给苏鲤吃的。
“你难道想鲤儿一辈子待在宁远县?”盛夫人看了儿子一眼。
“鲤儿不论去哪里,她想怎么活便怎么活。”盛知行说道。
“一棵树,你想让它长成良木,就应该要适当修枝,这必然是痛苦的!”盛夫人淡淡地回。
“世上有许多树木,非得成为良木不成?”盛知行不以为然。
“可是鲤儿想成为良木!”盛夫人眼里露出笑意,“只要她想,我就愿意教她。”
“娘,鲤儿如果不愿意成为良木,您是不是就不喜她了?”盛知行看向自己的娘亲。
“唉,若是以往,鲤儿若想成为那盆景里的花木,我便为她搭个温棚便是,可现在……”盛夫人沉默了半晌,才道,“知行,其实温室里的花木比乔木更难养。”
那我也愿意!
盛知行不由得心头一跳,他脑子里是怎么突然冒出这一句来的。
不过娘说得在理,鲤儿她肯定愿意长成乔木的。
母子俩说了会儿话,苏鲤这才走了过来。
“盛哥哥回来了?”苏鲤有模有样地朝盛知行行了一礼,又看向盛夫人,“盛伯母,鲤儿是不是强了许多?”
盛知行见苏鲤眼里的亮光,便知道娘说的是对的。
“鲤儿是我见过最聪慧的小姑娘,我从来没见过礼仪学得这么好的,快坐下来喝杯茶。”盛夫人拿出帕子,给苏鲤擦了擦她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
“鲤儿,来吃梨!”盛知行拿出削好的梨。
苏鲤已经看到,这是盛知行刚才跟盛夫人说话的时候削的。
接过梨,苏鲤递给盛夫人:“盛伯母,您吃梨!”
盛知行不由得脸有些红。
“你吃,这东西寒性大,伯母年纪大了,不爱吃!”盛夫人一笑,又看向盛知行,“哪里来的?”
苏鲤眨了眨眼睛,整个陵北府都不产梨,定是别的地方贩来的,那价格应该也不低。
“是宫里的娘娘让人送来的。”盛知行低声道。
宫里的娘娘?苏鲤暗道,看来盛家即将回京,与宫里的娘娘分不开。
“鲤儿!”盛夫人再次看向苏鲤,“我们家或许很快就要回京了,盛伯母有句话要跟你说。”
苏鲤将手中的梨放到了一旁,这是盛夫人第一次非常明确地告诉她,盛家要回京了。
“盛伯母,您说,鲤儿一定记着!”苏鲤坐正了身子。
“一是这几年来,盛伯母把该教的都教给你了,你往后也切莫要忘了。”盛夫人握住苏鲤的手,“二是,待我们在京城安顿好了,伯母派人过来接你进京,你可愿意?”
啊?苏鲤不由得张开了嘴,盛夫人说要接自己进京?
盛知行在一旁听了,却是一喜,立即看向苏鲤,恨不得替她答应了。
“盛伯母,您为何要接我进京?”苏鲤在盛夫人面前,有话就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