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欢喜穿越人行道,去了对面的医院。
即便7点还没到,医院里早已人声鼎沸。
路欢喜穿过拥挤的人潮,直接往住院楼走去。
推门进去时,隐约听到了熟悉的男人声音,她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门一开,她便看到了周嘉明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正拿着故事书。
见到路欢喜,他似乎也不意外,一改往日歇斯底里的态度:“你来了?我正在给甜甜讲故事呢。”
他说的十分随意自然,仿佛这件事并不是第一次做。
“妈妈……”路甜原本躺在床上,此刻已经爬了起来,两只小眼睛湿漉漉的看向路欢喜。
路欢喜目光从周嘉明身上掠过,落在女儿身上。
她强压下心里那点异样,扯出一抹笑朝路甜道:“妈妈做了你爱吃的馄饨,尝尝?”
“好!”路甜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双手结果路欢喜递来的保温盒,没再看周嘉明,专心的吃着饺子。
周嘉明起身,凑近路甜,伸手弯腰。
路甜本能的后躲,避开对方想要摸她脑袋的手,大概是怕周嘉明生气,路甜的小脑袋更低了。
周嘉明神色闪过一抹不悦,但很快收敛,僵在半空中的手尴尬的收回:“甜甜和爸爸都不亲了。”
路甜没吭声。
周嘉明继续道:“是不喜欢爸爸了吗?”
路甜咬着下唇,始终不肯抬头。
路欢喜蹙起秀眉,冷声道:“你来干什么。”
她不愿意在路甜面前和周嘉明吵架,尽量平和自己的语气:“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希望你还是别来这边打扰甜甜。”
隔了几天再见面,周嘉明只觉得站在对面的女人似乎更美了,像是褪去了青涩,整个人像透着水的蜜桃。
这样的变化,叫周嘉明心里不是滋味。
在他面前,路欢喜从来都是生硬的。
那么是谁把她改变成这样呢?
是方斯理吗?
还是那个陈哲?
周嘉明眼神冷了下来,皮笑肉不笑的开口:“再怎么样我也是甜甜的爸爸,我们现在还没离婚,难道我连来看我女儿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路欢喜凉凉开口:“以前你也有这些权利,但是你又来过几次呢?”
周嘉明噎了下,的确找不到理由反驳,半天都没说话。
路欢喜没什么表情的说:“周嘉明,还有十天就重新开庭了。”
周嘉明脸色更加冷厉,他知道路欢喜是在提醒他两人就快离婚,让他注意自己的身份。
凭什么?
这些天他失去了一切,而这全都拜路欢喜所赐。
现在连她也要抛弃自己。
周嘉明忍下胸口那股浊气,低声说道:“我想跟你谈谈,不占用太多时间,可以吗。”
路欢喜看向周嘉明,不知道对方又在打什么主意。
顿了顿,她果断拒绝:“我等会还要上班,没时间。”
周嘉明扯了扯唇:“你现在连跟我坐下来说话的时间都不肯给了吗?无论如何,路甜现在也还是在周家的户口本上,你……”
“走吧。”路欢喜深知周嘉明的性子,知道不答应他,这个男人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况且她也不想在医院和他起争执。
“妈妈……”路甜小心的抓住路欢喜的衣角,抬头看向她。
路欢喜给她一个宽慰的眼神,伸手揉了揉女儿的小脸:“没事,妈妈是去上班。”
路甜似懂非懂的看着路欢喜,忽然转头看向周嘉明:“我已经长大了,在法庭上我可以自己选择跟谁,我要跟妈妈。”
周嘉明闻言,在心里冷笑了声。
果然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对她好又有什么用呢?
野种就是野种,到头来不还是在帮别人养孩子?
还好他周嘉明不至于蠢笨到那个地步。
他如是想着,面上却露出温和的笑,“甜甜,爸爸不会跟妈妈离婚的,以前是爸爸对不起妈妈,爸爸会改的,爸爸也会对你好,原谅爸爸好吗?”
路甜觉得馄饨都没那么好吃了。
为什么周嘉明要突然跑过来说这些呢?
好烦呀!
她一点都不想原谅他!
路甜不说话,周嘉明只是看她一眼,便收回目光。
“我先跟妈妈出去,爸爸明天再来看你。”
路甜听到他还要再来,顿时急了:“你可以不用来的!”
被这么明晃晃的嫌弃,周嘉明也像是没听见一样,面无波澜的说道:“甜甜,别忘了谁才是你的爸爸。”
路甜:“……”
为什么不可以自己选择爸爸呢?
她一点都不想周嘉明档她的爸爸。
妈妈什么时候才能跟他离婚?
路甜胡思乱想着,路欢喜亲了她额头,温柔地说:“晚点你干妈过来陪你,妈妈今天下班很晚,不用等妈妈。”
路甜沮丧地点头:“知道了。”
“甜甜乖。”路欢喜说:“妈妈忙完就会来看你。”
“嗯!”
路欢喜安抚好路甜,起身朝周嘉明睨了一眼,转头出了病房。
周嘉明很快跟上。
路欢喜直接去了医院的后门,这里人少偏僻,只有来往的车辆。
周嘉明打量了一圈周围的环境:“我们去马路对面的咖啡馆吧。”
“不用。”路欢喜说:“我只有十分钟的时间,等会我还要去上班,这里我坐车方便。”
“……”周嘉明深吸一口气,想到自己今天来的目的,妥协:“你以前说的那些我这几天仔细思考过,我的问题的确很大,我可以改,你能再给我一个机会吗?”
路欢喜:“不能。”
周嘉明对这个答案早已预见,他不急不躁的开口:“路甜需要一个父亲不是吗?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以后对她会像自己……”
路欢喜淡声打断他:“如果你每次都只会说这些没有营养的东西,那我觉得我们根本没有见面的必要。你还不如直接说出你的目的,起码还能让我高看你一眼。”
周嘉明脸上的面具险些崩裂,最终咬牙道:“在你眼里我就这么不堪吗?我说过会改!我只是出轨而已,你却直接毁了我的事业,你知道我在公司打拼多久才混到如今这个地位,结果被你一则视频……”
男人闭了闭眼,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我们扯平了,路欢喜,我们重新开始,不好吗?”
路欢喜抬眸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他翻来覆去说一样的话有什么意义。
覆水难收这个道理难道他没听过吗?
“周嘉明。”路欢喜忍无可忍道:“你如果真的念一点旧情就早点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除了这些我跟你无话可说,你也不要再来打扰路甜,她是我的女儿,不是你的,你心里清楚。”
周嘉明神色彻底冷下来,目眦欲裂道:“你这是打算跟我彻底撕破脸?不惜让路甜知道她是个野种?”
路欢喜神色不变:“十分钟到了,再见。”
“路欢喜!”
路欢喜抬脚就走,忽略了身后男人怒不可遏的喊声。
她只觉得聒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