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雪拉开冰箱门，里面只剩两个西红柿和半棵蔫了的生菜。
她转身看向沙发上对着平板开会的沈烛南，他坐得板正，眉头微蹙，正听耳机那头的汇报，偶尔简短应一声。
她走到他面前，用口型说：“我去趟超市。”
沈烛南的目光从平板上移上来，眉头皱得更紧，他按住耳机：“稍等。”
然后对那头说了句“两分钟”，摘了耳机看向她：“等我开完会，一起去。”
“就在家门口，大白天的。”傅雪指了指阳光正好的窗外，“你开会吧，我很快回来。”
沈烛南没立刻说话。
傅雪看他那表情，笑了：“沈队长，我现在也是受过专业培训的家属，防狼喷雾在包里，紧急联络手机充满电，路线是两点一线，随时跟你报备。”
沈烛南的喉结动了动，最后只说了句：“保持通话畅通，随时联系。”
他从沙发上起身，走进玄关，拿过她的包拉开拉链。
傅雪就靠在鞋柜边看他。
他把包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检查：“防狼喷雾，在侧面口袋，紧急情况下拇指推开保险，对准眼睛喷，备用手机已经设置好，长按1键直接拨到我这里，GPS实时共享。”
他的动作很细致，细致到有些过分。
傅雪看着他低垂的眉眼，他眉心那道褶皱不知什么时候又深了。
她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在他把东西一样一样放回去拉上拉链的瞬间，倾身过去吻在了他唇角。
沈烛南动作一顿。
傅雪退开一点，看着他：“放心了？”
沈烛南抬起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然后抬手扣住她的后颈，把这个浅尝辄止的吻加深了几秒。
“早点回来。”他松开她，声音有点低。
傅雪弯了弯嘴角，拎起包出了门。
…………
超市人不少，这个点正是带孩子的家长和退休老人采购的高峰期。
傅雪推着车，先在零食区转了一圈，挑了几样零食放进车里，然后往蔬菜走。
她拿起一把小葱，余光瞥见斜后方货架边有个灰色身影。
那有个戴狼尾假发的男人，穿着灰夹克，正低头看手机。
她没在意，推车往前走，挑西红柿时，那个身影又出现在对面的货架。
傅雪拿起两个西红柿假装比较大小，视线透过货架缝隙扫过去。
男人依旧在看手机，但站姿有些刻意，神情也总是飘忽不定，还差点和她对视上。
她放下西红柿，推着车往人最多的生鲜区走，那里正搞促销，围了一圈大爷大妈。
她把车停在人群边缘，从包里拿出手机，假意看了眼时间，快速点开和沈烛南的对话框，发了条消息出去：“忘了你要的洗发水，是加去屑的还是不加去屑的？”
几乎是瞬间，沈烛南的电话就打了进来，“你现在往收银区走。”
他有些紧绷的声音从耳机传出：“走中间的主通道，别回头，正常速度。”
傅雪推车转向主通道，她拿起手机假装查看购物清单，屏幕反射里，那个灰夹克身影在后方不远不近地跟着。
“我让王磊联系了辖区派出所，便衣已经进超市了。”沈烛南那边听起来已经在收拾东西，“你现在去自助收银区，走最右边那台机器，穿蓝色条纹衬衫的是我们的人。”
傅雪看见那个年轻男人了，他正在扫码一盒牙膏，和周围的收银员无异。
“结完账，从连廊走，进那家连锁书店。”沈烛南继续道，“我在书店等你。”
傅雪心跳快了一拍：“你来了？”
“在路上。”他简短回答，“别停，继续走。”
书店就在超市隔壁，傅雪刚走到畅销书架前，一只手就从侧面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腕。
沈烛南穿了一身黑，像是匆忙换上的，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握着她手腕的力道很紧，“这边。”他低声说，拉着她快步走向书店深处的侧门。
门后是员工通道，光线昏暗。
沈烛南推开门，外面是超市卸货区的小巷，一辆普通的灰色轿车停在巷口，车窗降下，驾驶座上的男人朝他们点了点头。
车子穿过半个城市，最后开进一个老式小区的地下停车场。
他们换乘了另一辆车，从停车场另一个出口离开，绕行二十分钟后才驶向家的方向。
到家时天色已暗。
沈烛南进门后第一件事是检查所有窗户，然后拉上窗帘。
傅雪把采购的东西一样样放进冰箱，回头看见他站在客厅中央，盯着手机屏幕。
“还没抓到？”她走过去揽住他的腰。
沈烛南把手机递给她。
屏幕上是超市监控截图，灰夹克男人的脸被放大，但戴着口罩和假发，还疑似带了假面头套，辨识度很低，另一张图显示他在老旧巷子里消失的位置。
“很警觉。”沈烛南揉了揉眉心，“我们的人合围前他就察觉了，反向脱身，那片巷子四通八达，监控盲区多。”
傅雪沉默了一会儿，握住他的手：“至少我今天没事。”
沈烛南握住她的手，力道有些重，他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长长呼出一口气。
“你做得很好。”他声音闷在她头发里，“发暗号，走路线，保持冷静，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傅雪在他怀里抬头：“你教得好。”
…………
深夜，书房还亮着灯。
傅雪洗完澡出来，看见沈烛南坐在电脑前，屏幕上并列着地图，监控截图和案件时间线。
她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他。
沈烛南偏过头看了看她，握住她环在他胸前的手，拇指摩挲着她的指节，“还不睡？”
“等你。”傅雪把脸贴在他背上，“别看了，明天再分析。”
沈烛南并没有动。
傅雪松开手，转到椅子侧面，转过椅子让他面对自己，然后坐到他腿上捧住他的脸，强迫他直视自己。
书房顶灯在他眼底投下细碎的光，但那光深处藏着没散尽的惊悸。
“看着我。”她轻声说，“我没事，你看，我好好的，一根头发都没少。”
沈烛南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的目光从她眼睛移到嘴唇，又移回眼睛。
傅雪低下头，吻住他。
这个吻起初很轻，带着安抚的意味，但很快，沈烛南扣住她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吻变得越来越急切，唇舌交缠间呼吸渐重。
“要不，去卧室……”傅雪小声说，担心地看了眼他腰腹的位置。
“就在这儿。”沈烛南没放手，反而把她抱起来走到书房宽大的实木书桌前，将她放在桌沿。
桌面的凉意透过睡裙传来，傅雪打了个激灵，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已经再次吻住她。
这次吻得更深，更用力。
他的手掌从她后腰缓缓摩挲着往上移，傅雪的呼吸开始乱，手抓着他肩上的衣服推了推他，“不行，你的伤……”
“这个高度刚刚好。”他打断她，又往前挤了挤，“不用弯腰。”
他的唇从她唇上移开，滑到她耳侧，声音低低的：“知不知道我刚才有多怕？”
傅雪侧过脸，嘴唇贴着他的耳廓：“我知道…”
“你不知道。”他的唇落在她颈侧，用力吮了一下，发烫的掌心游离着贴上她颈后的皮肤。
台灯的光线从侧面打过来，在两人的身影上投出晃动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