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铺开了两个月,终于出事了。
不是大事,但挺恶心——收来的粮食发霉了。
周德茂急得火上房,跑到钱庄来找林逸:“林先生,您快给想个办法!库房里两千多石粮食,底下那一层全发霉了,再不处理就得全扔!”
林逸正喝茶呢,放下杯子:“当初我怎么跟你说的?粮食要通风,底下垫木板,隔几天翻一次。你没照做?”
周德茂苦着脸:“我照做了啊!可今年雨水多,潮气大,怎么翻都没用。”
林逸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做出无奈的表情:“那就没办法了。发霉的粮食不能吃,只能当饲料卖。能收回多少是多少吧。”
“那得亏多少啊?”
“一石粮食收的时候花了二两银子,现在当饲料卖,最多卖三钱。两千石,亏……”林逸算了算,“三千四百两。”
周德茂脸都绿了。这钱不是他的,是靖南王的。靖南王亏了钱,第一个拿他开刀。
“林先生,您可得帮我在王爷面前说几句好话啊!”
“行,我帮你说。”林逸拍拍他的肩膀,“不过周掌柜,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王爷那边,怕是瞒不住。”
果然,第二天靖南王就知道了。
朱桓把周德茂骂了个狗血淋头,扣了他半年工钱,让他滚回店里好好反省。然后又把林逸叫去了。
“林逸,你说,这当铺还能不能开?”
林逸想了想,说:“王爷,当铺能开,但不能这么开。周掌柜这个人,管当铺行,但管粮食不行。术业有专攻,收粮食的事,得找个懂粮食的人来管。”
“懂粮食的人?谁?”
“陈万福。就是韶州那个粮商,跟我合作过的。他在韶州干了十几年粮食生意,经验丰富。要是把他请来管粮食这块,肯定亏不了。”
朱桓犹豫了一下:“他是你的人?”
“是。但王爷用他,他就是王爷的人。”林逸笑着说,“王爷放心,陈万福这个人,忠心、能干、不贪。用好了,能给王爷赚大钱。”
朱桓想了想,点头:“行。你去把他请来。”
林逸从王府出来,心情不错。
陈万福是他的老搭档,来了广州,等于他在靖南王的产业里又多了一个自己人。而且陈万福懂粮食,能帮他把当铺里的坑挖得更深。
当天晚上,林逸给韶州写了一封信,让陈万福赶紧来广州。
陈万福回信很快,就四个字:“马上动身。”
三天后,陈万福到了。
林逸在钱庄后堂请他吃饭,柳明作陪。三个人边吃边聊,把广州的情况说了一遍。
“陈老板,靖南王的当铺,粮食这块就交给你了。你去了之后,表面上帮他把粮食生意做好,实际上……”林逸压低声音,“想办法让他在粮价最高的时候多收粮,在粮价低的时候多卖粮。”
陈万福是老江湖,一听就明白了。
“林先生的意思是,让他高买低卖?”
“对。但不是一下子。慢慢来,一年半载的,让他不知不觉亏个几万两。”
陈万福笑了:“林先生,你这招够损的。”
“不是损,是生意。”林逸端起酒杯,“来,干一杯。”
三人碰杯,一饮而尽。
第二天,林逸带陈万福去见靖南王。
朱桓见了陈万福,聊了几句,觉得这人确实懂行,当场拍板让他管当铺的粮食收购。周德茂管别的,两个人分工,互相配合。
陈万福谢过王爷,当天就去当铺上班了。
林逸从王府出来,长出了一口气。现在他在靖南王的产业里,已经安插了两个人——王小二在钱庄,陈万福在当铺。加上他自己,三颗钉子,够用了。
晚上,慕容晴来了。这次带的是排骨汤。
“林先生,听说你把陈万福调到广州来了?”
“你爷爷消息真快。”
“不是快,是巧。陈万福来的时候,住的是慕容家的客栈。”
林逸愣了一下:“他住你们家的客栈?”
“嗯。我爷爷安排的。说是方便照应。”
林逸心里一动。慕容远这个老狐狸,想得真周到。
“慕容姑娘,替我谢谢你爷爷。他帮了我大忙。”
“不用谢。我爷爷说,你安插的人越多,靖南王倒得越快。”
林逸喝了一口汤,突然想起一件事。
“慕容姑娘,你爷爷有没有说,朝廷那边什么时候动手?”
“快了。”慕容晴压低声音,“方文远的名单到了京城之后,皇上一直没动。但最近听说,皇上把名单上的人分了三批,第一批已经抓了。”
“抓了多少?”
“八个。都是吴世荣的铁杆。”
林逸心里算了算。八个人,不多,但也不少。皇上这是温水煮青蛙,慢慢来。
“那吴世荣呢?”
“还没动。但听说皇上已经派了人去查他的家产。查完了,就该动了。”
林逸点点头。
他想了想,又问:“王志远呢?那个新来的同知,最近在干什么?”
“他?他每天在府衙里待着,不怎么出门。偶尔去街上转转,买点东西。看起来很老实。”
“那靖南王还让我盯着他。”
“你盯你的,他装他的。”慕容晴笑了笑,“反正都是演戏。”
林逸也笑了。
喝完汤,慕容晴收拾碗筷。
“林先生,明天我给你带饺子。”
“什么馅的?”
“猪肉白菜。”
“好。”
慕容晴走了。林逸坐在椅子上,摸着肚子,心想再这么吃下去,真得胖成猪了。
(第三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