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壮把两瓶茅台和一件崭新的黑色羽绒服重重放在宽大的办公桌上。
尤里瞥了一眼，冷笑一声，用俄语嘟囔了一句。
翻译在旁边小声说：“他说这点东西打发叫花子。”
苏玥拉开椅子坐下，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尤里先生误会了。”苏玥看着他，“这只是样品。”
尤里停下打火机的动作。
苏玥条理清晰地抛出筹码，“我们在南方有庞大的轻工业供应链。”
“那两车货就在楼下。”苏玥往后靠了靠，“不仅如此，以后红星厂每过境一批重卡，都会按比例搭售一批轻工业品，底价给你。”
尤里坐直了身体。他是个聪明人，明白这背后的利润。
收三成过路费是一锤子买卖，但垄断这些紧俏的轻工业品，那是源源不断的财富。
他拿起桌上的羽绒服，摸了摸面料，又看了看那两瓶茅台。
“苏厂长。”尤里换了称呼，脸上堆起笑容，“你是个真正的商人。”
“合作共赢。”
苏玥站起身，伸出手。
尤里握住她的手。
当天下午，海关大院的封条被撕掉。
大壮坐在头车里，按响了长长的汽笛。
苏玥站在口岸大楼前，看着车队过境。
马三凑过来，竖起大拇指：“姐，真有你的。两车轻工业品，换回了价值几百万的重型机床。”
“各取所需。”苏玥把大衣裹紧，“走，回家。”
红星厂的家属院。
虎子的废品生意遭遇了滑铁卢。
阳台上的废铜烂铁被周安辰强行打包，让老赵叫人拉去了废品站，卖了五块钱。
虎子拿着那五块钱，坐在沙发上长吁短叹。
“我的商业帝国，还没崛起就崩塌了。”虎子把五块钱展平，夹进字典里。
周安辰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走过来，放在茶几上。
“做生意要看大环境。”周安辰拿牙签扎了一块苹果递过去，“厂里现在搞重工，废旧金属是战略物资，你私人囤积，这叫扰乱市场。”
虎子咬着苹果，眼珠子转了转。
“爸，既然重金属搞不了，我决定转型。”虎子跳下沙发，“小胖墩他舅舅在南边开电子表厂，听说那玩意儿进价才几毛钱，卖到咱们这能卖两块！”
周安辰捏了捏眉心。这小子天生就是个倒爷的料。
“你先把你那算术题做对再说。”周安辰指了指桌上的作业本，“连两位数乘法都算错，还卖电子表，被人卖了你都得帮人数钱。”
门外传来汽车喇叭声。
虎子跑到阳台往下看，欢呼一声：“我妈回来了！”
苏玥推开门，带进一阵寒气。
周安辰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大衣，挂在衣架上。
“顺利吗？”周安辰问。
“很顺利。”苏玥换上拖鞋，“设备全拉回来了，李老那边可以开工了。”
第二天，红星重工的厂区里热闹非凡。
第三天，
第四天，新拉回来的设备被安置在宽敞的新厂房里。李建章带着技术员们连夜调试。
县机床厂，现在叫红星重工第一分厂，也迎来了大换血。
高厂长被任命为分厂厂长，但财务和人事权全部收归总厂。
第一分厂的工人们起初还有抵触情绪，但当第一个月的计件工资发下来，最高的人拿了三百多块，抵触情绪烟消云散。
全厂上下干劲十足。
苏玥坐在办公室里，翻看第一分厂的报表。
老赵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红头文件。
“苏厂长，省里下发的文件。”老赵把文件放在桌上，“咱们红星重工，被列为全省重点示范企业，省电视台明天要来做专访。”
苏玥拿起文件看了一眼。
“安排接待。”苏玥把文件放下，“让大壮把试车场清理出来，明天给记者们看点真家伙。”
省电视台的采访车开进红星厂。带队的是个年轻的女记者，姓沈。她拿着话筒，跟着苏玥参观厂区。
“苏厂长，短短一年时间，红星厂从一个濒临破产的乡镇企业，发展成如今的重工集团，秘诀是什么？”沈记者对着镜头提问。
苏玥停下脚步，指着身后正在轰鸣的流水线。
“没有秘诀。”苏玥直视镜头，“只有四个字，实干兴邦。我们不搞虚的，只造市场上最需要的东西。”
试车场上，一辆崭新的矿用自卸车停在中央。
这是李建章利用新拉回来的苏联机床，结合原有的东方红底盘，研发出的新一代重型矿车。载重八十吨。
大壮坐在驾驶室里，启动引擎。
巨大的轰鸣声响彻云霄。
矿车在试车场上碾压过泥泞的坑洼，如履平地。
沈记者和摄像师看得目不转睛。
“这车，全是我们自己造的。”苏玥站在场边，“核心部件，没有一个用外汇买。”
新闻播出后，红星重工名声大噪。
随着摊子越铺越大，管理上的短板开始显现。
会议室里，苏玥看着各部门交上来的月度总结。
“生产进度跟不上订单量。”周安辰指出问题，“第一分厂的产能已经到了极限，总厂这边三条流水线也是三班倒。”
马三在旁边补充：“物流也是个大问题。咱们的车造出来了，怎么运出去？现在全靠大壮的运输队，根本跑不过来。”
苏玥手指敲击着桌面。
“建物流公司。”苏玥做出决定，“把大壮的运输队独立出来，成立红星物流。不仅运我们自己的车，也接社会上的大件运输业务。”
“至于产能。”苏玥看向高厂长，“高厂长，隔壁县的农机厂听说快倒闭了？”
高厂长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苏厂长，你打算把它吞了？”
“去谈。”苏玥把一份计划书递过去，“条件跟第一分厂一样。愿意干的留下，不愿意的结工资走人。”
红星重工的扩张步伐，迈得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快。
周末。虎子的电子表生意开张了。
他从小胖墩舅舅那里进了五十块电子表，在县城百货大楼门口摆了个地摊。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南方最新款电子表，防水防摔，走时精准！一块只要两块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