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我不去上班。”霍无咎毫无留恋地关门。

霍复祁:“……”

好想像霍无咎这样肆无忌惮的活一次。

霍无咎和粟枝一觉睡到了中午,躺到肚子饿才不得已起床,换了身便服下楼吃饭。

这个点平时霍家都没什么人。

可是今天的餐桌上坐满了人。

假人。

不知道是谁特地把假人从楼上搬下来,又特地把它们摆放在餐桌的位置上,每个假人面前还都有餐具。

“一群神经病。”霍无咎把假人搬到一边,腾出了两个位置。

老管家咳嗽了一声,他刚才目睹了作案全过程,当然知道是哪几位少爷合伙作的案。

很无声,很窝囊的报复。

他笑眯眯走上前,“无咎少爷,少奶奶,中午有什么想吃的菜吗?我现在吩咐厨房做。”

正要指定午餐,霍无咎突然收到了穆亭榭的电话,他和老管家礼貌示意自己先接听电话。

“穆队,有什么事吗?”

“你们吃饭了吗?”穆亭榭没有直接告知他的来意。

“正要吃。”

“那我们中午一起吃顿饭吧。”穆亭榭轻声开口,语气温和又自然,“地点你们定。”

霍无咎直觉他有事要说,轻轻颔首答应了,“一会发地址给你。”

“好。”

电话挂断,霍无咎看向在一边等着的管家,“不用做了,我们去外面吃。”

老管家点了点头,“我去吩咐车。”

粟枝抬眸侧目,眼底有浅浅的好奇,“要和谁去吃饭?”

“穆队。”

“是查到你那起爆炸案的线索了吗?”

“应该是。”

粟枝起身拎起包,指尖勾住包带,语气轻快:“那我们快走,别让穆队久等了。”

霍无咎和粟枝选了幸福小馆,今天不是周末,人没有上次来的多,他们挑了二楼的四人桌。

穆亭榭按照定位地址,晚了他们一些赶过来。

“穆队,你看要吃些什么?”粟枝递过菜单,“打钩的是我们点的,可以自己加。”

“先不着急。”穆亭榭径直走到桌旁坐下,没有多余的寒暄,抬手将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推到两人面前。

他平日里深邃冷硬的面容此刻更添几分严肃,眉峰微蹙,眼底带着凝重的神色,指尖轻点文件封面,示意两人翻看,沉声道:“你们看看这个。”

“这是?”粟枝离得最近,疑惑地伸手拿起桌上那份文件,缓缓翻开硬质文件外壳。

她目光落于纸面,神色渐渐沉下来。

“这些是那时候需要调动人员,清除监控录像,登录后台等等的签字文件的修复复印件,我们从爆炸仓库没烧完的碎纸机中找到的。”

像霍氏这种顶级集团,内部人员调动,后台权限操作,监控清除等高权限高等级的涉密操作,需要至少一位高层亲笔签字留痕,还必须加盖专属公章,才算正式生效。

穆亭榭解释这些证据来源,“爆炸的时候碎纸机还没工作完成,有些地方被烧得看不清,修复组的弟兄花了一段时间。”

粟枝指尖发紧,一页页翻着眼前的复印件,越看呼吸越沉,翻到最后时,指节泛白,险些气笑了。

每一份关键性线索的签字处都是同一个名字。

霍清祁。

签这些字的人可以是任何人,筹划这些事的幕后主使可以是任何人,要害霍无咎的可以是任何人。

唯独不能是他霍清祁。

霍无咎静静凝着她,眼底敛着化不开的担忧,眸光紧锁,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顺毛。

其实幕后主使是谁他早有预料,是谁他也并不在乎,他只是担心粟枝被气坏了。

他对父亲的那点孺慕之情早就在得知厉清婉再次怀孕后就消失殆尽。

或许在更早,在霍清祁亲手送他飞往国外的时候,在他在国外被不管不顾的那几年,在厉清婉母子被迎进霍家的时候,他就没那么在意了。

所以说震惊吗?有一点。

但是难过,真的还好。

“谢谢你,穆队。”粟枝握着文件缓缓起身,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面上却没半分波澜,神情异常平静。

“这顿饭算我们欠你的,今天应该是吃不成了,我们还有点事。”

穆亭榭表示理解,“没关系,事情解决完我们再吃也不迟。”

“我们先走了。”

粟枝反手一把攥住霍无咎的手腕,力道带着几分急促,指尖扣得死紧,几乎是半拖着他往外走。

霍无咎跟在她身后,目光紧紧落在她的背影上,温声劝,“慢一点,别着急。”

粟枝唇线死死抿成一道,小脸绷得紧紧的,脸上没有半分笑意。

穆亭榭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查出自己父亲是幕后主使的主角像是意料之中,妻子反而是更生气的那个。

有点意思。

快步上车后,粟枝深吸了一口气,尽可能温和地吩咐司机,“去霍氏。”

“好的。”

车子缓缓驶出小巷,霍无咎看着她扭头看窗紧绷的侧脸,大掌覆在她搭在腿上的手上,“其实我没那么……”

“现在不许哄我!”粟枝瞪他一眼,“一会我气都没了,发挥不好你就死定了。”

霍无咎乖乖抿起唇。

车子停在霍氏大楼门口,粟枝走路带风,快步走向电梯。

电梯上行至顶层打开,粟枝怒气冲冲地走出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响急促,霍清祁的特助见势不对,立刻放下手上的文件起身阻拦。

“让开!”粟枝不想对无辜的人发火,尽可能客气,“请滚,谢谢。”

特助:“……”

好有礼貌,好没礼貌。

“你先去忙你的事吧。”霍无咎摆了摆手,“对峙下去对你没好处。”

特助垂眸凝思,还是侧身让开了。

再怎么说总裁和副总也是亲生父子,应该没事……吧?

眼前没了阻碍,粟枝沉着一张冷脸,快步踏进办公室,她手腕用力,身后的门被狠狠推开,“砰”的一声巨响重重砸在墙上,震得空气都颤了颤。

霍无咎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眼底隐隐带着担忧,别气坏了。

进门后他下意识抬手,轻轻推开半开的门,没有隔绝外面的视线。

他老婆冲冠一怒为蓝颜,所有人都看到才好。

正在办公室桌前批改文件的霍清祁蹙眉抬起头,“这么大火气做什么?”

粟枝脸色难看,直接将手里的文件狠狠朝着霍清祁身上砸。

纸张哗啦啦四散飞开,轻飘飘落在地上,她胸口剧烈起伏,她一字一句地质问:“你要不要脸?”

文件的金属外壳带着凌厉的劲风,擦着霍清祁那张被岁月优待的脸掠过去,擦出一道血痕。

他原本从容的眉眼骤然一凝,最终化作晦暗不明的愠怒,他抬手摸了摸发烫的伤处,指尖染上刺目的红,“粟枝!这里是你能活到的地方吗?滚出去!”

霍无咎眉目一凝,跨步上前冷声质问,“你在让谁滚出去?”

“我就说你不要脸,怎么样?”粟枝哼笑,“虎毒还不食子,你一天在我们面前装得跟个好父亲一样,要给你颁奖吗?”

“到底怎么了?”霍清祁眉心紧皱,“有话直说,别拐弯抹角的。”

“还在演戏。”粟枝轻呵,下巴抬了抬,“看看地上的那些文件吧……当然你也可以不看,反正到时候法庭上总会看见的。”

不管是霍爷爷还是霍太爷爷都救不了他了,大不了她和霍无咎搬出霍家。

霍清祁,她告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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