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鸣是谁？”霍桓凑过来看，恍然大悟，“这个佚名啊。”
“这些作文都是他写的。”霍无咎目光落在作文集上，淡声评价，“很厉害。”
“这个佚名不是同一个人。”
“那么多重名的？”
霍无咎思忖，看来这个名字有文曲星潜质。
他要不要给小霍水改名叫霍佚名？
“佚名就是不知道作者是谁的意思。”霍桓耐心和他没有墨水的哥哥解释。
“哦。”霍无咎点点头，“明白。”
他转头看粟枝，“这些我都要背吗？”
“多看看，多记记呗，”粟枝收拾着快递箱，头也不抬地回他，“说不定对你的文采有帮助。”
他的文采连小学生都比不上吗？
好吧。
粟枝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_~
霍无咎听粟枝的，放假全职在家严肃学习中。
他从粟枝口袋里拿出平光眼镜，架在自己鼻梁上，显得很有文化的样子。
霍老爷子钓鱼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霍无咎身子陷在丝绒沙发里，长腿随意地交叠，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家居服，他微微侧头，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平光镜。
他腿上放着一本书，眉心微蹙，正在仔细品阅，看起来就很有……智商。
粟枝盘腿坐在他身边，双腿交叠，一台银灰色的笔记本电脑稳稳放在腿上，她微微前倾身体，一双黑沉沉的眼睛紧盯着屏幕。
她面色冷然，平日里稍显柔和的眉眼此刻尽数敛去，只剩下拒人千里的严肃。
霍老爷子越看越满意。
这两人刚来的时候，一个中文水平低，一个性子乖巧但没什么事业心，都是他有些头疼的问题。
但是现在，他恨不得给所有好友拉个群看看，这才是健康的爱情该有的样子！
互相鼓励，互相进步！
又般配，又上进，有家主和家主夫人如此，他们霍家以后拿什么输？
拿什么输！
霍老爷子给自己想激动了，背着手笑眯眯地绕到他们身后。
看到霍无咎在看什么的时候，目光忽然一凝。
“有人喜欢香甜软糯的芒果，有人喜欢酸甜可口的橙子，而我，最喜欢那红彤彤、圆滚滚的苹果。
苹果长得特别惹人喜爱。它圆圆的，像一个个精致的小皮球，又像春节时挂着的小红灯笼……
记得有一次，我刚从树上摘下一个熟透的苹果，迫不及待地咬上一大口……”
霍老爷子：？
他不信邪地揉了揉眼睛，睁大眼睛看，霍无咎翻了一页，“在我的记忆里，有许多事情像星星一样一闪一闪。但有一件事，却像一颗最亮的大星星，怎么也忘不掉。
那是一个寒冷的冬日傍晚，天空飘着细细的雪花。我放学回家，走到小区门口时，看到一位卖烤红薯的老爷爷正缩在角落里，冻得脸都红了……”
卖烤红薯的老爷爷最后怎么样，他不知道。
但是霍无咎身边的老爷爷要哭了。
他无声叹了口气，本来也没指望着无咎中文变得多好，他转而去看粟枝在看什么。
听说她跟在霍无咎身边学习，想必不是霍氏集团报表，就是……
漫画。
粟枝在看漫画。
一个只穿着条围裙的男的。
一个红着脸的小女孩。
那男的把小女孩的手拉着按在自己的胸膛上，耍流氓。
霍老爷子缓缓移开视线，深深叹了口气。
这两人比起刚来的时候也是……毫无长进啊。
拿什么拯救他们。
粟枝听到了身边的叹气声，严肃吸收18X知识中，头也不抬，“霍无咎你叹什么气？跟老头似的。”
霍无咎马上抬头，“还以为是你在叹气，我也觉得像老头。”
他说呢，粟枝叹气怎么跟老头似的。
他有点不理解，但没敢说。
霍老爷子在他们脑袋顶上悠悠道：“因为是真的老头在叹气。”
两个人同时一惊，转头往上看，正好对上老头子心如死灰的眼。
霍老爷子想到自己刚才的胡思乱想，又忍不住想笑。
他们霍家拿什么输？
拿小学作文书和小黄书。
霍无咎看霍老爷子面无表情，突然又开始笑，心想：爷爷不会是脑子去哪撞到了吧。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正常人不招惹疯子。
霍无咎微微一笑，“爷爷您好。”
霍老爷子低头盯着他孙子那张天真无邪的脸，盯着盯着又叹了口气：“唉！”
霍无咎更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喜怒无常，爷爷脑子肯定被门夹过，高低还是铁门。
一般木门夹不出这个效果。
听说霍老爷子回来了，霍家倒数第一有志气的霍复祁迅速下楼，拖弟带妹下来当狗腿子。
一下来就看到霍老爷子和霍无咎正在非常警惕地对视。
“爷爷，怎么了？”霍桓小心地问。
霍老爷子摇了摇头，背着手走开了。
霍媛懵懵懂懂看了一眼上楼的霍老爷子背影，再看一眼哥哥，“复祁哥，人都走了，我们还当狗腿子不？”
霍复祁没好气：“爷爷上楼了，给谁当？”
霍桓：“那我能上去打游戏了吗？”
霍复祁冷冷看他一眼。
霍桓立刻摇头，“不，不打了，什么破游戏，不好玩。”
霍复祁抬步往沙发的方向走，霍无咎俯身从果盘里拿了个苹果，用面巾纸擦了擦，递给粟枝。
粟枝接过苹果咬了清脆的一口。
霍无咎：“有没有打蜡？”
粟枝缓缓扭过头看他：“……？”
“骗你的，”霍无咎笑着轻锤了一下她的肩膀，“都洗过的。”
“我是你能开玩笑的人吗？”粟枝一巴掌拍在他大腿上，“你个臭芒果。”
霍无咎吃痛，疼痛感层层漾开，好像没有之前疼了。
“你是不是没吃饭？”他很认真地问。
粟枝：？
挨揍还敢挑衅。
霍复祁兄妹三个走过来，落座他们旁边的沙发。
“要不要吃这个红红的苹果。”霍无咎看他们一眼，“红彤彤的，像小灯笼，圆滚滚的，皮光亮亮，咬一口，脆生生、甜滋滋的，红得像太阳掉下来的苹果，好吃的不得了。”
粟枝：“……”又学杂了。
霍桓：“……”好文采。
霍媛：“……”咎哥好二。
霍复祁惊悚地瞧他，“霍无咎你咋了。”
“入乡随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