粟枝有丰富的上课摸鱼经验，时不时严肃抬头看了一眼台上的人在讲什么，再低头津津有味翻阅情史。
霍复祁在给自己旁边的木槿看手相，看着看着就趁机开始摸起小手了。
霍无咎百无聊赖地撑腮开始观察众生。
侧前方的霍起山双眼无神地望着台上，霍清祁腰背挺直目视前方，有的人看着认真，其实元神出走有一会儿了。
好无聊。
霍无咎心想，把一群从猿猴进化来的人类关在一间屋子里，这和动物园有什么区别？
杀生不虐生，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
每换一个霍姓领导上台发言，粟枝就翻到他们的那一页。
讲了什么不知道，但他们的理想型清清楚楚。
两个半小时的员工动员大会结束，走出会议室大门，几乎人人脚步虚浮，神色虚脱，扶着腰搭着身边同事。
根本就没有一个人被动员到啊。
商鹭递给粟枝一个眼神，粟枝会意，拉着霍无咎早退，去公司旁边的咖啡厅。
两个人鬼鬼祟祟单独行动，霍复祁还非要跟着，拄着拐吃力跟上前面根本没良心的两人。
都不等一下病患的。
“我们就不能选个高级一点的咖啡店吗？”霍复祁一脸嫌弃。
挺大个身份的副总裁董事长，洽谈的时候每个人面前就摆着一次性奶茶咖啡杯。
“能允许你坐在这已经很不错了。”霍无咎睨他一眼，“还敢挑。”
等了几分钟，商鹭和木槿并肩穿过马路走进，抬手推开咖啡店透亮的玻璃门。
二人目光轻扫店内一圈，落定在他们这边，随即缓步上前，在对面落座。
“喝点什么？”
商鹭扫一眼桌子，“菜单呢？”
“这里小程序扫码。”霍无咎指了指右下角的二维码。
“……”商鹭拿出手机扫码点单，把手机递给木槿，看向对面的几人。
“我想见笙月。”商鹭开门见山，“我查不到她的联系方式。”
“你少用点email就能找着了。”粟枝小声吐槽。
但凡用点QQ和微信呢？
“什么？”商鹭没听清她说在说什么。
“没事，我说可以。”粟枝笑了笑，“就今天晚上吧，约出来一起吃顿饭。”
“好。”商鹭下颌微收，极缓地颔了下首，眼尾染上些许期待，冷白的眉眼沾了点烟火气，“谢谢你。”
粟枝注意到正在和霍复祁说话的木槿，指尖的动作微微一顿，又很快恢复正常。
问世间情为何物，一物降一物，油炸鸡叉骨啊。
粟枝在心里默默感叹。
“木美人，我能问你个问题吗？”霍复祁单手轻抵额角，眉眼斜挑着望向木槿，笑意漫开，笑得风流倜傥。
“嗯？”
“像你这样的美人，为什么要干这一行？”
木槿眼尾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商鹭，倒是坦然，“商鹭在哪，我就去哪。”
“但你也太辛苦了。”霍复祁脸上写满了心疼，手心搭在她的手背上，指腹轻轻摩挲，“女人是需要被呵护的。”
嗡——
熟悉的银光划过，霍复祁的袖口又被那把蝴蝶刀钉在桌上，锋芒凛凛。
“喂！我这西装很贵的，被你扎两个眼了！”霍复祁不满嚷嚷。
罪魁祸首毫无愧疚之心，“霍少未免也太小瞧女人。”
“你这话说得像我瞧得起男人一样。”霍复祁嗤笑一声。
如果他都算小瞧女人的话，男人就更看不上了。
霍无咎看这两个男的没一个看得顺眼的，冷声开口，“要吵的话，可以去隔壁另开一桌吗？看着烦人。”
霍复祁和商鹭对看一眼，又双双别开头。
粟枝突然想起来，“你们这次的任务没有完成，那佣金是不是会退回去？”
“自然是双倍赔偿。”商鹭淡淡开口。
“那这也太不好意思了。”粟枝佯装客套地摆摆手，“让你们破费了，其实可以不用这样子，你们真是太客气了……”
商鹭冲她伸出手，眼神平静，“那你要还吗？”
“要钱没有，要命也没有。”粟枝反应极快地收敛脸上的所有表情。
开玩笑，钱和命都不可能给的。
怕被他讨债，粟枝只帮他们约了人，和霍无咎连晚上的饭局都没有去掺和一脚，两个人直接打车去了附近的烧烤摊。
“还好我们跑得快，不然得赔多少钱。”粟枝和霍无咎坐在路边的烧烤摊上，已经提前点好了，坐等上菜。
他们身边有对黏黏腻腻的小情侣，似乎是刚在一起不久，对视一眼空气里都像渗了蜜一样。
男孩眼神亮晶晶地问女孩子，“你之前还说讨厌我，现在喜欢我了。”
“才不喜欢呢。”女孩子别开脸，“还是讨厌你。”
“那就好，看来对我的感情还没有改变。”男孩放心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女孩轻哼，“之前更讨厌你。”
“原来现在比以前更喜欢了。”
粟枝摇了摇头感叹，“还是年轻脑子转得快，一张口就是情话。”
霍无咎没听懂：“什么意思？什么现在以前？为什么之前更讨厌，就代表现在更喜欢？”
粟枝：“……”
此男的情商恐怕略逊边牧一筹。
她瞥了一眼霍无咎，“你怎么从来不跟我说情话？每次都是大白话。”
霍无咎在心里想，你也得考虑一下你老公有没有这个原创水平。
霍无咎用尽自己毕生中文水平，绞尽脑汁，“白天，我是你的太阳，晚上，我是你的月亮。”
“行，那离我远点吧。”粟枝笑得没心没肺，“太阳和月亮都是离我很远的。”
霍无咎一脸不可思议，这么美丽青春萌萌的一张脸，是怎么说出这么冷漠的话的？
“你口是心非，是不是喜欢我？”霍无咎不信。
“讨厌你。”
“讨厌我就是喜欢我。”
“你扯犊子呢。”
霍无咎充耳不闻，只愿意听到自己想听的，“之前喜欢我，还是现在喜欢我？”
“都不喜欢，我讨厌你。”
“那之前讨厌我，还是现在讨厌我？”
“都讨厌你。”
霍无咎：“……”
刚才那对情侣不是这样演的。
她应该说“之前讨厌你”，他说“那现在就是比以前喜欢一点了”，然后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