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老爷子活到这岁数了，把很多好友都熬走了，很久没听到过有人叫他“老云”了。
霍无咎看着云老爷子一脸惊诧地看着他。
应该是被他的礼貌惊讶到了吧。
“老云，我先进去。”霍无咎不上赶着，欲擒故纵，在云老爷子和老管家瞠目结舌的眼神中潇洒离去。
老管家心里默默思忖，这个姑爷有点嚣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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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已至，室内觥筹交错的家宴才刚刚开始，众人移步云家的宴会厅，宾客不全是云家人，个个衣着得体，言谈温雅，眉眼间皆是从容气度。
粟枝从旁边人交头接耳的议论声中，听到了刚才人家几个兄弟讨论的问题答案。
“原来今天是要给云笙月和穆家的公子牵线搭桥。”
霍无咎幸灾乐祸：“厉家的公子完蛋了。”
“鳕鱼排吃不吃？”粟枝夹起炸得金黄酥脆的鳕鱼排。
霍无咎把自己手上的盘子往她面前一递，“如果我幸福的话，厉风霁孤独终老也可以。”
粟枝往自己盘子里也夹了一块，目光穿过言笑晏晏的宾客群，落在云老爷子旁边的男人身上。
个子很高，长相本就极俊，眉骨锋利，眼型偏长，瞳色沉如寒潭，鼻梁挺直，脸上没什么表情，透着几分不近人情的疏离。
也许是不常穿正装，他不太自在地蹙眉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打扮，肩背挺括，腰腹紧实，身形愈发挺拔修长。
“那位就是穆大公子？”
“应该是吧。”霍无咎的目光也顺着看过去，犹豫了一下，“我好像见过他。”
“这位哥哥，你也曾见过的？”粟枝调笑，故意用红楼梦里贾宝玉初见林黛玉的话揶揄他。
霍无咎听不懂，纠正，“他不是你哥哥，但是你可以这么叫我。”
算了。
粟枝不和他瞎扯，“你见过穆公子？”
“嗯，他好像是……警察，没记错的话，他叫穆亭榭。”
“不会是扫黄打非现场撞见了吧。”粟枝吃惊地看着他，“禽兽。”
“我不是禽兽。”霍无咎严正声明，“我是良民，正人君子。”
他一脸严肃地说自己是良民，粟枝听得有点想笑。
“没记错的话，他的应该是刑侦大队长。”
“刑警啊？你不会是杀人犯吧。”她佯装震惊。
“我不是虾仁饭，我是鲍鱼饭。”霍无咎面无表情地幽默了一把。
粟枝心如止水：“……”
霍无咎：“……”不好笑。
那位穆公子似乎察觉到了有人在看他，居然能够顺着视线的来源直接捉住他们的视线。
那双眼睛扫过来时，沉静锐利，带着常年在一线里磨出来的冷静与果决，看上去很有压迫感。
粟枝和霍无咎同时抬手，遥遥地冲他举杯。
穆公子抬手执起身旁的酒杯，指尖轻扣杯壁，他脸上依旧没什么多余表情，眉眼冷俊，微微抬腕，朝他们方向轻举了举杯。
“不愧是刑警，举手投足间自带男人味。”粟枝摇头感叹。
霍无咎不满，这个穆队解锁了他没听过的夸奖，“我没有男人味吗？”
“你？”粟枝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你有砂糖橘味。”
霍无咎：“……”
他一脸郁闷，粟枝忍不住上手搓了搓他的脸，“好了，回去用肥皂洗一下就没了。”
“刚才和别人握手，我的指甲缝是黄黄的。”霍无咎声音很低，“云离懿嘲笑我，是不是偷偷去挖屎。”
粟枝：“噗。”
她脸尽可能保持严肃，“那我们不跟他们握手了。”
“嗯。”
云笙月和穆亭榭站在一起，一柔美一冷硬，一娇小一高大，正低声说着什么，远远看上去倒也相配。
霍无咎看着他们，一想到厉风霁情场失意，而自己情场得意，他一厢情愿，而自己两情相悦，就很高兴。
而且云笙月有新未婚夫了，肯定就不会缠着粟枝了。
一门亲事，解决两个心头大患。
真好。
“好什么？”粟枝奇怪地看过来。
“他们很般配。”霍无咎万分愉悦。
粟枝顺势看过去，俊男美女确实般配，但是她还是摇了摇头，“成不了的。”
女主就算和男主分分合合太多次，最后也会复合的。
霍无咎不相信：“怎么可能？你看云笙月低着头，眼睛里闪过娇羞和不好意思，穆队虽然面无表情，但依稀能从锐利的眼中看到一丝柔情和趣味。”
粟枝用手比划了一下他们的距离，“这么远？你也能看清？”
“能的。”霍无咎正色，“糖点都藏在细枝末节里。”
“真成不了。”粟枝劝他，“你别瞎磕了，这俩最后肯定BE。”
霍无咎不信：“可是现在他们看起来相处得很好。”
“在一起了也会分的。”
“你的意思是他们会在一起？”
“……”粟枝唤醒不了一个上头的CP粉。
以她自己的经验来说：磕rps是没有好下场的！
大厅里忽然响起麦克风声，云老爷子抬手压了压厅内的声响，目光扫过全场，语气沉而郑重。
霍无咎和粟枝慢慢走过来。
“今天请让大家过来，不仅是举行一场家宴，我还想宣布一件事，我孙女云笙月与穆家少爷穆亭榭，将要在年后正式举行订婚宴。”
粟枝看着云笙月的表情，虽然不见喜悦之色，但是也没露出多大的惊讶，看起来是提前知道。
云老爷子话音一落，宴会厅里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了那位一身冷肃西装，面无表情的男人身上。
穆亭榭轻轻点了一下头。
众宾客惊讶的是，这位云小姐，之前可都是和霍家那位出双入对的。
而据他们所知，霍家今天也来了一个人，正是厉风霁的大哥——
众人看过去，大哥笑着情真意切，由衷祝福：“你们很般配，希望你们能在一起。”
“……”
要不要这么诚心的祝贺前弟妹和新未婚夫？
云老爷子眼睛微微眯起，对霍无咎的识相还算满意。
“我不同意。”一身沉而冷的男声从背后传出来，伴随着脚步声。
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脚步声不急不缓，每一步都像敲在众人心上。
厉风霁来了。
众人纷纷转头看过去。
霍无咎却觉得丢人，嫌弃地别开眼。
厉风霁有邀请函吗？就不请自来。
脸皮真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