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文学 > 其他小说 > 柯南:米花町的温柔刀 > 第197章 疗伤
天色逐渐昏暗了下来,像是一块浸透了墨汁的厚重海绵,沉甸甸地压在波士顿郊外的上空。淅淅沥沥的冷雨交织成灰白色的雨幕,无情地淋在艰难跋涉的两人身上。

红子无力地趴在男人的肩头,放眼望去,整个世界都被一层压抑的冷色调所充斥,那是冰冷与死亡交织的颜色。但与外界的刺骨寒意截然不同的是,贴着她脸颊的那具躯体,正源源不断地传递着令人安心的灼热温度。

她忍不住像只受了极大委屈的猫一样,收起了所有的利爪,轻轻地、贪恋地蹭了蹭男人宽阔的后背。

红子天生就是高傲的,她是赤魔法的继承人,是应该被所有人仰望和侍奉的魔女。可是在这一刻,在这个落魄的逃亡雨夜里,她什么都不想要了。她什么也不想说,不想抱怨,不想发脾气,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她想陪在这个男人的身边。

这是她生命中从未体验过的感觉,这种被人毫无保留地、甚至是用生命去保护的感觉。

又在雨中走了许久,透过灰蒙蒙的雨帘,红子在男人的肩头上终于看到了一抹微弱的橘黄色亮光。那是郊区边缘的街道,是人类文明和生存的希望。

红子重新将头倚靠在男人的脖颈旁。她闭上眼睛,静静地听着雨水拍打在自己脸颊上的轻响,听着男人沉重而规律的呼吸声,以及那隔着皮肉传来的、强有力的心跳声。“扑通,扑通……”这声音仿佛有一种神奇的魔力,将她内心所有的恐惧、焦虑和不安都一点点抚平。

这种前所未有的平静,让原本枯竭的魔力因子再次在她的体内缓缓复苏。虽然十分微弱,但终于可以稍稍使用她的魔法了。

红子深吸了一口气,将苍白干裂的嘴唇凑到男人的耳畔。她用尽全身残存的精力,用只有她一个人才能听见的软糯气声,缓慢地念动着一段古老的赤魔法咒语。

这是她目前极度虚弱的状态下,唯一能够施展的一个低阶“维持”魔法。

随着咒语的念动,红子感觉自己体内最后一丝力量被抽空,化作一股肉眼无法看见的微弱赤色光芒,顺着她紧贴男人的指尖,缓缓汇聚到了男人流血的胸口处。这股魔力无法治愈枪伤,更无法取出子弹,它唯一能做的,就是让男人的伤口肌肉强行维持在现有的状态,稍稍收缩血管,延缓那致命的流血速度。

做完这一切,红子就像是被抽去了最后一条脊索。她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死死地缩在男人的背上,闭上双眼,任由如海啸般的疲惫感将自己的意识彻底吞没……

刺鼻的消毒水味混合着劣质烟草的气息,猛地钻进鼻腔。

等红子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那个冰冷的雨夜里了。头顶是略显昏暗和闪烁的白炽灯管,周围是摆满了各种不知名药剂的玻璃柜。

男人已经背着她,进入了一家隐蔽的小诊所。

他动作虽然生硬,但还算轻缓地将浑身湿哒哒的红子放在了诊室那张铺着一次性无菌布的铁椅子上。

这显然不是什么正规医院,而是一家专门为帮派分子和逃犯处理枪伤的黑市诊所。坐在办公桌后的老医生头发花白,戴着一副厚底眼镜,他看到浑身是血的青年走进来,脸上并没有露出任何惊讶的表情,明显是和男人认识的旧识。

男人没有说话。他脸色苍白如纸,用手紧紧捂着自己还在渗血的左侧胸口。但他站定后的第一件事,却是伸出另一只手,指了指椅子上红子那鲜血淋漓、皮肉翻卷的膝盖。

老医生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推了推眼镜,自然明白了男人的意思——“先救她”。

老医生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剪刀和碘伏,转身准备给红子做清理和包扎。

就在这时,红子看到男人捂着胸口,一言不发地转过身,拖着沉重的步伐,径直朝着诊室外的另一间屋子走去。

红子的心脏猛地揪紧了。那种在小巷里经历过的、害怕被抛弃的极度恐慌再次涌上心头。她顾不上膝盖的剧痛,慌忙地伸出手,想要抓住男人的衣角,声音因为恐惧而发颤:

“你去哪?!”

男人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她,高大而孤寂的黑色背影直接消失在了门后的阴影里。

“你回来!”红子彻底慌了,眼眶瞬间又红了。她双手撑着铁椅子,不顾一切地想要挣扎着起身去寻他。

“行了,别乱动了。”

老医生一把按住了红子的肩膀,力道虽然不大,但却恰好将虚弱的少女稳稳地按回了椅子上。

老医生一边用剪刀剪开她膝盖处已经和血肉粘连在一起的牛仔裤布料,一边用一种见怪不怪的沙哑嗓音说道:“放心吧,小姑娘。他会回来的,他看病的钱还没给我结清呢。”

这句带着些许市侩和黑色幽默的安抚,奇迹般地让红子稍微冷静了一点。

“可是他受了很重的伤……”红子咬着嘴唇,眼巴巴地看着老医生。

“我知道。但你现在的状况也好不到哪去。”老医生用沾着碘伏的棉签毫不客气地擦过红子翻卷的伤口,疼得红子倒吸了一口冷气,“你这腿在粗糙的地面上磕破了伤,又在脏水和冷雨里泡了这么久。如果再乱动,伤口感染发炎,你这条漂亮的小腿明天就可以开始准备截肢了。烂掉的肉可没法长回来。”

听到“截肢”和“烂掉”,红子吓得小脸煞白,终于彻底被老医生稳住,乖乖地坐在椅子上不敢再动弹了。

只是,在医生给她清理伤口、上药包扎的整个过程中,红子的目光一秒钟也没有离开过诊室门口的方向。她像是一个在原地苦苦等待主人归来的迷路小猫,眼神中充满了不安与期盼。

与此同时,诊所的内部药房里。

这里没有开大灯,只有一盏昏暗的台灯散发着微弱的光晕。

男人在一张冰冷的手术椅上坐下。由于失血过多和体温的流失,他此刻的嘴唇已经完全发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每呼吸一次,胸腔都会传来刀割般的刺痛。

他动作麻利地从旁边的铁架上取下自己需要的抗生素、止血药、医用酒精、纱布,以及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对于他这种人来说,只要不是致命伤,自己处理弹头是家常便饭。

他咬紧牙关,单手解开衣服的纽扣,将已经被鲜血浸透、紧紧贴在身上的衬衫粗暴地撕开,露出了精壮却布满新旧伤痕的上半身。

左侧胸口靠近锁骨下方的位置,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正赫然呈现。

男人拿起医用酒精,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直接将整瓶酒精倒在了伤口上。

“嘶——”

饶是他意志力再坚强,这股钻心的剧痛也让他脖颈上的青筋瞬间暴起,喉咙里溢出一声低沉的闷哼。

他拿起手术刀,在台灯下烤了烤,随后用镊子探入血肉之中,准备强忍着剧痛将那颗嵌入肌肉里的弹头生生挖出来。

然而,当他的手指触碰到伤口周围的肌肉组织,并在台灯的照射下仔细观察伤口的情况时,男人握着手术刀的手猛地僵住了。

深邃漆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奇和不可思议。

不对劲。

以他丰富的受创经验,在那种近距离被9毫米口径的消音手枪击中,子弹虽然被他避开了心脏的要害,但也绝对会深深钻入胸肌内部,甚至可能击碎肋骨,造成严重的贯穿性撕裂和致命的大出血。尤其是在他背着那个女人走了那么远的路之后。

可是现在,当他仔细端详胸口的枪伤时,却发现伤口完全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严重!

让他感到震惊的是,伤口周围的肌肉组织竟然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收缩状态,就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薄膜给封堵住了,出血量小得惊人,甚至在表面已经开始有了凝血的迹象。

男人愣住了。在这充斥着血腥味的幽暗房间里,只是他没思考太多,只当是这次运气好,继续给自己处理着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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