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文学 > 其他小说 > 柯南:米花町的温柔刀 > 第175章 上天的恩赐
残阳如血,将那栋破旧小屋的轮廓勾勒得支离破碎。

女孩那细嫩的胳膊被两双如同铁钳般的大手死死箍住,整个人被悬空抱起。她拼了命地挣扎着,双脚在空中乱踢,嘴里发出无助的、被堵住的呜咽声。

那头,奶奶还倒在冰冷、满是油漆污渍的地上。老人那羸弱的身体在剧烈地抽搐着,每一次呼吸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却依然试图向着女孩的方向爬行,指甲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磨出了鲜血,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看着这一幕,止不住的泪水从女孩那双被奶奶称为“上天恩赐”的异色瞳孔中夺眶而出。

不,这不是恩赐……如果是恩赐,为什么要让她在拥有了温暖后,又当着她的面将其狠狠撕碎?

她还没有好好和奶奶生活呢。她还没有等到她的八岁。她还没有那个属于自己的、全天下最好听的名字。她还没有亲口告诉那个在大树下看书的男孩,其实她一直都在远处偷偷望着他……

所有的期盼,所有的憧憬,都在这一刻化作了绝望的泪水,冲刷着她那张脏兮兮的小脸。

“臭丫头!给我安分点!”

那个猥琐的男人——婆婆的混账儿子,看着女孩挣扎得厉害,生怕煮熟的鸭子飞了,竟然恼羞成怒,猛地抬起手,清脆地扇了女孩一巴掌。

“啪!”

巨大的力道让女孩的脑袋猛地偏向一侧。那一瞬间,她只觉得半边脸都麻木了,紧接着是火辣辣的刺痛。

一丝殷红的鲜血,顺着她惨白的嘴角缓慢地流了下来,滴落在她那脏兮兮的衣领上。她那一头原本如雪般洁白的银发垂了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也遮住了她眼底的光芒。

她像是终于耗尽了所有的力气,又像是终于接受了这残酷的命运,不再挣扎,任由那两个男人像拎着一件货物一样拎着她。只有那滚烫的泪水,依然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迅速被干涸的尘土吞噬。

“你干什么?!要是打坏了品相,卖不出好价钱,拿你来抵债吗?!”

光头男见状,狠狠地瞪了那个猥琐男人一眼,怒吼道。他的声音阴沉,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猥琐男人吓得脖子一缩,讪讪地笑了起来,那副谄媚的嘴唇极其恶心:“这……这这不是看这臭丫头挣扎得太激烈了,怕她伤到那两位兄弟嘛。”

光头冷哼了一声,示意那两个黑衣人赶紧把人带走。

万籁俱静。女孩只觉得自己的世界已经彻底坍塌,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了奶奶,没有了家,没有了未来。她就像是一片即将被黑暗吞噬的落叶,只能无助地等待着命运的裁决。

“喵呜——!!”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沉寂中,一声尖锐、凄厉,充满了愤怒和敌意的猫叫声,突然从那扇破旧的门口炸响。

女孩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有些恍惚地抬起头,透过垂下的银发,她看到了那抹熟悉的白色。

那只总是脏兮兮、骨瘦如柴的白色流浪猫,此时此刻,正弓着脊背,浑身的白毛根根竖立,像是一个随时准备爆炸的火球。它那双原本温顺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如同野兽般的凶光,对着屋里的众人,呲出了锋利的犬牙,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威胁声。

“小咪……”女孩在心里微弱地呼唤着。

“去去去!哪来的死野猫!滚开!”

那个猥琐男人看着这只突然冒出来的丧门星,气不打一处来,一边叫骂着,一边抬起脚试图将它赶走。

然而,那只看似瘦弱、快要饿死的小野猫,并没有理会男人的叫骂。

就在猥琐男人的脚即将踢到它的一瞬间,小咪动了。它的速度快得惊人,简直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完全不像是一只营养不良的流浪猫。它那小小的身体化作了一道白色的闪电,敏锐地跳跃着穿过众人的腿部空间,避开了所有可能拦截它的手脚。

它的目标极其明确。它高高跃起,在那只猥琐男人的惊呼声中,狠狠地死死咬住了其中一个抱着女孩的黑衣男人的手腕。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在狭小的屋子里响起。

那个黑衣人吃痛,本能地松开了一只手,转身去驱赶那只咬得他皮开肉绽的死猫。

束缚瞬间减少了一半,求生的本能和女孩心底那股从未真正熄灭的倔强,让在这个短暂的间隙中,爆发出了最后的力量。

她猛地低下头,用尽全身的力气,也狠狠地咬住了另一个黑衣人那只抱住自己身体的粗壮大手。

“嘶——!”另一个男人也发出了痛苦的闷哼声,手上的力道下意识地松懈了。

女孩趁机用力将身子一扭,泥鳅一般从那两双松懈的大手中滑落,“扑通”一声,双脚踩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光头男看着女孩竟然大有逃跑的迹象,顿时勃然大怒。可是,当他想要下令抓人的时候,却震惊地发现,在这个混乱的当下,他手下那两个壮硕的黑衣人,竟然被一只骨瘦嶙峋的小野猫耍得团团转!

小咪实在是太灵活了。它像是一个在黑暗中跳跃的银色幽灵,每当那两个男人试图抓住它或者攻击它时,它总是能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它不仅咬,还用那锋利的爪子在他们腿上、手臂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只要他们一转头试图去抓女孩,就会被这只发了疯的野猫咬得惨叫连连。

他们打又打不到,抓又抓不着,只能在屋子里愤怒地咆哮和挥舞着拳头。

就在这混乱的中心,原本倒在地下的奶奶,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最后生机和力量。也许是看到了女孩逃跑的希望,那个原本连呼吸都困难的老人,竟然摇摇晃晃地从血泊中站了起来!

她冲上前去,一把死死地抱住了她那个正在试图去抓女孩的混账儿子。

“快跑!丫头!别回头!快跑啊——!!”

奶奶发出了解脱般的呼喊,泪水模糊了她那张慈祥的脸。

“奶奶……”

女孩红着眼睛,站在门口,嘴巴张得大大的,想要说什么,想要喊,可是,所有的声音都被悲伤卡在了喉咙里,什么也说不出口。

那个猥琐男人被自己母亲抱住,眼看着发财的工具就要飞了,顿时气得失去了理智。他猛地抬起拳头,一拳接一拳地重重打在自己母亲那原本就佝偻得直不起来的背上。

“死老太婆!你给我放手!放手!!!”

“快跑——!!”

老人没有松手。尽管每一拳打下去,她都会吐出一口鲜血,她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但她那双枯槁的手依然死死地锁住自己儿子的腰,发出最后一次震耳欲聋的呼喊。

女孩死死地记住了这一幕。她记住了婆婆满是血污的笑容,记住了那个男人残忍的拳头,记住了小咪那道白色的闪电。

她猛地一咬牙,转身冲出了屋外,冲进了那个寒冷又残酷的黄昏里。

“妈的!一群废物!”

光头男看着女孩逃跑,亲自冲出了屋外。

然而,外面的街道纵横交错,破败不堪,充满了各种狭窄的巷子和死胡同。这个外来的光头男,对这一片区域的熟悉程度,又怎么比得过这个在这里长大的银发女孩呢?

女孩强忍着肩膀的刺痛和额头的眩晕,凭借着本能和记忆,在如同迷宫般的巷子里狂奔。

她钻进了一个只有她这种身形才能勉强通过的窄巷,窜上了一个破旧的屋顶,迅速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光头追了一会,站在一个十字路口,看着眼前无数条黑暗的巷子,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十分钟后,光头男人面无表情地回到了那个破旧的小屋里。

屋里,已经是另一幅凄凉的景象。

那个慈祥的老婆婆,鲜血满面,倒在血泊中,不知生死。

那个混账儿子,则瘫坐在另一边的废墟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而在那间混乱的屋子中央,那两个男人抓住了还在挣扎的小野猫。

一个黑衣人用力掐住小咪细小的脖子,将它整只拎了起来。

小咪那双翠绿的眼睛已经开始涣散,由于窒息,它的嘴巴无力地张着,舌头伸了出来,但即便如此,它的四肢依然在空中微弱地划动着,试图去攻击眼前的男人。

“老大……抓住了,抓住了这只死猫!”

其中一个黑衣人脸上挂着彩,此刻竟然还为抓住了这只让由于恐惧而浑身发抖的小猫而露出了几分滑稽的喜悦。

“我让你们来,是来抓猫的嘛?”

光头男的声音在死寂的屋子里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阴沉、冰冷,透着一股即将爆发的极度疯狂。

那两个原本还在邀功的黑衣人,听到这个声音,身体猛地打了个寒颤。他们抬起头,看到光头那张平时只是冷漠、此刻却因为愤怒而扭曲变形的脸,那双阴冷的眼睛里充斥着暴戾和杀意,顿时吓得不敢讲话了。

光头一步一步地走到那个掐着小咪的黑衣人面前。

他伸出那只布满老茧、曾经剥夺过无数生命的粗糙大手,死死地盯着这只在临死前依然还在努力向他呲牙咧嘴、发出微弱威胁声的小动物。

下一刻。

光头猛地一伸手,从手下手里狠狠地掐住猫脖子,将那个白色小猫,重重地摔在了冰冷坚硬的水泥地板上!

“砰!”

一声沉闷、却又清晰可闻的撞击声,在狭小的屋子里回荡。

小咪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柔软的身体就重重地砸在地上。它在地上抽搐了几下,殷红的鲜血从它的口鼻中涌了出来,染红了洁白的毛发。

但是,光头的愤怒显然没有因此而熄灭。

他抬起脚,对着地上那个已经不再动弹的白色线团,狠狠地、一脚接一脚地补了下去。

“砰!砰!砰!”

沉重的撞击声,在这个破败的屋里不断响起。

直到那股微弱的呲牙声彻底在屋里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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