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阪府警本部,刑事部长办公室。
窗外,夕阳的余晖将大阪城的轮廓染成了一片璀璨的橘红色。远山银司郎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中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黑咖啡,眉头却深深地锁成了一个“川”字。
作为掌管大阪府警所有刑事案件的最高指挥官,远山银司郎拥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敏锐洞察力。哪怕是罪犯留在现场的一丝极细微的线索,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而最近,这种属于老刑警的雷达,在自己最宝贝的独生女身上,发出了强烈的警报。
和叶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远山银司郎回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看着里面放着的女儿从小到大的照片,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以前的和叶,每天放学回家,嘴里十句有八句离不开“平次那个笨蛋”。要么是抱怨平次又为了案子放她鸽子,要么是气呼呼地说平次不懂少女心。整个远山家几乎每天都充斥着服部平次的名字。
可仔细回想起来,这种情况已经持续将近一个月没有发生了。
不仅“平次”这个名字在远山家彻底销声匿迹,和叶本人的作息和习惯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每天放学后不再去合气道社团,也不再去服部家串门,而是准时准点地消失,直到华灯初上才踩着轻快的脚步回家。
更让老父亲心惊的是细节:
首先,和叶回家时的心情总是异常的好,经常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在房间里试穿各种新衣服;
其次,她的身上总是带着一股极淡、却极其高级的柴鱼高汤和昆布的香气,那绝不是普通快餐店或者小吃摊能熬出来的味道;
最后,也是最致命的一点——上周末,他亲眼看到和叶在厨房里对着一本极其专业的《关西怀石料理入门》做笔记,还特意买了两条围裙。
“女为悦己者容,洗手作羹汤……”
远山银司郎喃喃自语,端起凉透的咖啡猛灌了一口。作为过来人,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他的宝贝女儿,这只还没完全长大的小雀鸟,心里装进了一个男人。
而且,凭借老刑警的直觉,他百分之百确定,那个男人绝对不是服部平次。
银司郎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了傍晚六点半。他放下咖啡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
与此同时,两条街外的“离·料理店”。
晚高峰的忙碌刚刚告一段落。店里的客人走得七七八八,只剩下角落里两三桌还在安静地小酌。
“离哥,三号桌收拾干净啦!”和叶用干净的白毛巾擦完桌面,像一只轻盈的蝴蝶般跑回吧台,鼻尖上还挂着一滴晶莹的细汗。
“辛苦了,和叶。”
风见离从厨房里走出来,递给她一杯早就准备好的、温度刚好的蜂蜜柚子茶。看着少女红扑扑的脸颊,他笑了笑,“先喝点水休息一下,晚饭在这吃吧,今天有新鲜的海胆,给你做海胆蒸蛋好不好?”
“好耶!只要是离哥做的,我都喜欢!”和叶接过杯子,眼睛亮晶晶的,笑得眉眼弯弯。哪怕小哀不在,她也要把这家店里的每一寸空气都填满属于自己的温度。
就在和叶美滋滋地幻想着晚上的“两人晚餐”时,围裙口袋里的手机突然不合时宜地疯狂震动起来。
和叶拿出一看,屏幕上闪烁着“老爸”两个大字。
她心里猛地“咯噔”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风见离,然后赶紧接通了电话。
“喂?爸爸?”和叶的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一些,带上了一丝心虚。
“和叶,在哪儿呢?这都几点了,怎么还不回家?”电话那头,远山银司郎的声音虽然极力保持着平稳,但常年上位者的威严还是顺着电波传了过来。
“啊……我、我在外面和朋友在一起呢,准备吃晚饭了。”和叶支支吾吾地回答,眼神四处乱飘。
“朋友?哪个朋友?”银司郎敏锐地追问,“是学校的同学?平次那小子今天可是去京都办案了,你不在他身边吧?”
“哎呀爸爸,你查户口呢!”和叶娇嗔了一句,试图蒙混过关,“就是……就是很普通的朋友啦!”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远山银司郎站在落地窗前,听着女儿明显底气不足的声音,以及电话背景音里隐隐传来的、刀具在砧板上发出那种极其专业且富有节奏的“笃笃”切菜声,老父亲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和叶。”银司郎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今晚立刻回家吃饭。你妈妈今天特意炖了你最爱喝的排骨汤,一直念叨着你呢。”
“可是爸爸,我已经……”
“没有可是。我也准备回去了,半个小时内,我要在家里看到你。”银司郎打断了女儿的话,语气中带着不容反驳的坚决,“你最近天天在外面野到天黑,一个女孩子家太不安全了。快点回来,我们在家等你。”
“嘟、嘟、嘟……”
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和叶像个泄了气的皮球,小脸顿时垮了下来。
“怎么了?是你爸爸催你回家吗?”
风见离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隔着吧台关切地看着她。虽然没有刻意去听,但他过人的听力还是隐约捕捉到了电话里的只言片语。
“嗯……”和叶委屈地扁了扁嘴,依依不舍地看着厨房台面上那份已经准备了一半的海胆,“我爸非要我回家吃晚饭。明明我今天想吃离哥做的海胆蒸蛋的……”
看着少女仿佛失去了全世界的失落小表情,风见离忍不住轻笑出声。他伸手越过吧台,像揉小哀的头发那样,轻轻揉了揉和叶高高扎起的马尾(目前是更多偏向妹妹的关爱,目前还没渣)
“傻丫头,既然是叔叔阿姨在家等你,就赶紧回去吧,别让他们担心。”
风见离的声音有着安定人心的魔力,“至于海胆蒸蛋……没关系,我给你打包。你带回去晚上当夜宵吃,好不好?”
感受着头顶传来的温厚触感,和叶的脸颊瞬间飞上了一抹红晕。原本的委屈顿时烟消云散,心脏又开始扑通扑通地狂跳起来。
“真、真的吗?离哥你真好!”
十几分钟后。
和叶脱下那条新买的粉色围裙,小心翼翼地提着风见离亲手打包的精美保温盒,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离·料理店”。
直到少女活泼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风见离才收回目光,转身继续收拾略显空荡的吧台。小哀回东京了,现在连叽叽喳喳的和叶也走了,小店里突然安静得让他有些不习惯。
……
半小时后的远山家。
远山银司郎已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玄关的方向,面色凝重得仿佛在面对一起特大悬案。
他知道,女儿长大了,总有一天会离开他的羽翼。如果对方是知根知底的服部平次,他或许还能放心地笑着骂两句。
可是现在,大概有一个完全未知的、用一碗高汤、几碗菜就能勾走他宝贝女儿魂魄的神秘男人出现了。
“笃笃笃……”
门外传来了和叶轻快的脚步声。
远山银司郎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作为大阪府警本部的刑事部长,作为和叶的父亲,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在事态彻底失控之前,好好探探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