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荡的忐忑和紧张瞬间被他的冷漠冰封,连带她想说的那些话都成了多余。
他转身欲走,她却一把拉住他的手!
林鸢紧紧盯着他,“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我想离就离?”
陆彧看了她几秒,脸上忽而露出从前那样散漫的笑来,又有几分不一样。
“不是你一直吵着闹着要离么?”
“但你之前不是不同意吗?”
他望着她的眼睛,像是要把她看穿一样。
林鸢读不懂他的眼神,她满头雾水,情绪有些不受控,导致说出的话好像有了别的意味。
她平和呼吸,“抱歉,是我语气太冲了。”
“你说得对。”
他眼神静而凉。
“是我浪费了你的时间和青春,之前是我做得不对,不过也就三个月,我们结婚两年,也不差这几天,而且现在叫停,我们也算及时止损了。”
及时止损四个字,重重钉在了林鸢脑海里。
她诧异地望着他,唇瓣张着,很艰涩地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想离婚?”
陆彧深深凝着她,眼底似乎闪过什么,没等她看清,他偏开脸。
“差不多吧。”
“……”
“民政局还留着你上次递交的申请书,要离也能办好手续。”
她眼眶发热,无措到了极点。
他说过会给她时间的,为什么突然就变了?
他累了,不想再继续了是吗?
陆彧没看她,“我今天有事,就明天上午去办手续吧。”
他似乎急着要走,手上的力道却很重,模棱两可地像挽留。
开了口就别再回头。
不要看她。
不要后悔。
他咬紧的舌尖传来咸咸的腥味,也抵不过心底的执念,回头看向她——
女人眼眶微红,开口有些颤:“你是不是累了?陆彧,人不能在情绪不稳定的时候做决定的。”
他不知道她是以什么心态说的这些话,可他的胸口传来如重锤般裂开的痛意清晰如斯。
紧咬的牙关用尽了全力,满脑子都是她曾经跟另一个男人欢快幸福的过往,与他守在酒店楼下冷得彻骨的一夜,双双撕扯着他的理智。
陆彧重重呼吸了几次,眼神强硬而尖锐。
“你想得够多,恰好我也是,我忽然觉得花那么长时间等一个人很累,而且这种困住人的婚姻,有什么意义?”
林鸢喉咙一哽。
陆彧紧接着又道:“林鸢,你以前说得没错,我一辈子顺风顺水惯了,只要我想,可以让所有人都依着我的想法来,我又何必非得在一个不爱我的人身上浪费感情?”
两人僵持着沉默。
林鸢从来伶牙俐齿,现在却说不出任何话。
因为任何话,对彼此都是中伤。
如果他爱她是前提,那她现在,她没了抓住他的理由。
直到她低下头,手没有力道地松开,垂落下去。
陆彧身体一僵,转过脸躲开,最终没再说任何话。
他走了。
林鸢站了许久,人才慢慢走到床边,坐了下去。
她意识有些漂浮,复盘两人刚才的对话,后知后觉的酸涩涌上鼻间和眼角,控制不住的泪意奔涌而出。
委屈吗?
她刚想表达感情,就听见他说不爱。
遗憾吗?
明明就快是两情相悦的美满婚姻生活,却迎来离婚的结果。
生气吗?
她才认清自己的心,他为什么不能再等等?
林鸢分不清是谁的错,只觉得自己无助又迷茫,伴随着心悸般的疼痛,让她屈起双腿,抱着躺在床上,任由眼泪打湿眼眶。
-
陆彧快步回房间换好衣服,下楼时,佣人想说点什么,看见他冷凝的脸色,生生忍住了。
宋文刚进门,看见人大步向自己走过来,有些诧异。
“陆总……”
这个时间,应该正吃早餐才对。
“把今明两天的工作行程汇报给我。”
他从他身边经过,宋文愣愣的,赶紧跟上。
可是,他不是让他把行程全往大年以后安排吗?
这几天,哪儿还有什么行程?
室外冷空气袭人,吹在脸上生冷刺骨。
司机原本还在插科打诨,看见男人前来,赶紧恭敬低身,拉开车门。
陆彧低身坐进去,宋文赶紧坐上副驾。
去往公司的路上,后座的人开了口:“我让你汇报行程安排,要是听不懂人话,就换个能听懂的来。”
司机和宋文同时偷偷倒吸一口凉气,这明显是火气很大,且没处发泄。
宋文秉持着职业精神,硬生生搬出一些安排来,只是说完,也没见他有任何反应。
司机和他互相对视了一下,他问了一句:“陆总,是您有别的安排吗?”
陆彧望着窗外萧索冷清的景色,即使车内分明温暖,也驱散不了他浑身的寒意。
他眼前浮现她发红的眼睛,充满对他的控诉——
控诉他以一己私欲,用婚姻将她牢牢困在身边。
分明说好的两年为期,彼此互不干涉,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还是希望能得到她的真心。
做多,错多。
希望越多,失望时就会让人如坠深渊。
就好像前些日子,她对他的轻微松懈,就让他以为有机可乘,以为他们会有未来,可吴青山的一番话打破了他的自以为是。
她从来都会权衡利弊,会为她的未来努力,付诸实际。
可她的未来里,从来没有他。
宋文瞧着他的侧脸,眼尾似乎有些红,他不敢确信,“陆总?”
陆彧闭上眼睛,又睁开。
“民政局那边,你去打声招呼。”
宋文正要接话,突然意识到什么,睁大眼睛,还明知故问:“什……什么?是您和太太吗?”
终究还是要离了?
发生什么事了?
前些日子不还好好的吗?
陆彧默认,“明天上午,具体时间,你看着安排。”
宋文和司机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震惊,可都不敢多问什么,回了一句“是”。
晚上,他又一次叫了江远洲。
江远洲这次更觉得奇怪,连其他人都没叫,一个人就来了。
陆彧这下也不聊天,就干喝,像是要把自己往死里灌,他拉都拉不住,恰好江淼来了电话,听到他在喝酒,念了几句,要挂电话时,听见他着急忙慌道:“陆彧哥,行了行了,这是酒,你当水喝呢,别喝了!”
随着啪的一声,江淼猛地惊神。
“你和阿彧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