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婉玲从小就是整个小河村最受欢迎的小孩,男孩女孩都喜欢跟她玩,男孩会帮她干活,给她好吃的。
作为周家最小的女孩,哥哥跟爹娘都十分疼爱她,几乎没怎么干过活。
同样没怎么干过活的,还有沈家养子生的女孩。
周婉玲觉得,对方好像比她好看?
但追在她屁股后边跑的男孩都不觉得,只对她好。
随着长大,爹娘不许她再跟男孩玩了,周婉玲也无所谓,她对刚搬到村里的王家小哥哥很感兴趣。
对方身上白白净净的,还带着淡淡的香味,跟村里的那些男孩一点都不一样。
沈从文也白白净净的,但他鼻孔朝天,看不起自己。
王家小哥哥不一样,他对她说话细声细气的,还送她没见过的点心。
长大之后,周婉玲依旧瞒着父母,偷偷的去见对方。
在对方甜言蜜语的诱哄下,她将父母的叮咛抛在脑后,做了错事。
温度冷却,周婉玲才害怕起来,“你会娶我吧?”
王自省摸了摸她的头发,“会。”
她放下心,回去等待他上门提亲,可是等了又等,依旧不见人影。
她着急的去找他,被一哄,又晕了头。
侥幸心理让她一次次沦陷,直到她发现自己经常干呕,终于慌了。
他答应娶她,却拿了她偷的钱离开了,直到肚子瞒不住,被全村人指指点点,周婉玲脸色苍白,从骨子里冒着寒气。
他骗了她?对吗?
她不想死,在其他人问她是谁时,她说了沈晏云的名字。
其实两人没什么交情,只是小时候偶尔遇到,知道他残了后,她经常去看看他。
小时候觉得他好看,长大了便知道他除了好看什么都不是。
但他是残废,嫁给他他也碰不了自己。他是残废,娶不到娘子,她肯嫁,他应该烧高香的。
周婉玲说服了自己,心安理得的嫁祸给了对方。
但她没想到,他拒绝了!
他竟敢拒绝?!
周婉玲心如死灰,以为自己逃不过死亡的命运时,李猎户的儿子站了出来。
她茫然的看着他,这是谁?好像也是小时候跟在她屁股后面的人?
周婉玲不喜欢他,但她别无选择。
李守常是个好人,但她只喜欢自己的王哥哥,哪怕他骗了她。
好在,几个月后他真的回来了。
周婉玲又怨又气,她已经被逼着嫁人了,他怎么才回来!
被哄了几句后,她放下了芥蒂,思索着该如何离开李家,但在私会之时,李守常好死不死的醒了过来。
幸好,他没有发现。
生了孩子后,李守常时常暗示她,他们也该要个孩子了。
周婉玲烦不胜烦。
孩子?
王哥哥没回来或许她会愿意报答他,可现在,她不愿意!
在快被浸猪笼时,周婉玲是将李守常当成救命恩人,也想过,就这样好好过日子。
可嫁进来他重伤昏迷,她被李母磋磨时,那丝感激便消失了。
周婉玲现在只嫌他挡路。
后来与王哥哥私会时,被他撞破,周婉玲慌了一瞬,便决定不要孩子义无反顾的跟王哥哥离开。
他们坐船离开,怀孕的她吐得一塌糊涂,可王哥哥依旧细心体贴,还说她辛苦了。
周婉玲不觉得辛苦,强撑着给他煮吃的。
一路摇摇晃晃,终于到了目的地,得以好好养胎。
生下孩子后,周婉玲晕了过去。
醒过来时,昏暗的房间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伸手摸了摸旁边,空荡荡的。
“王哥哥,孩子呢?”
“有人花几十两带走了他,婉玲,孩子我们还会有的。”
王自省点燃了烛芯,安慰她道。
“谁会花几十两买孩子?买去做什么?你怎么能这样做?那可是我们的孩子!”
周婉玲追问道。
王自省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第一个孩子你不也抛下了吗?”
她愣住,安静下来。
“你乖一点,我们没有银子,怎么生活?一个孩子罢了,不影响什么。”
周婉玲没有说话,似乎默认了。
但这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他拿着银子,又继续去赌坊,很快便输红了眼,将她卖去了青楼。
周婉玲不可置信,“我是你妻子!我为了你,丢了两个孩子!王自省你这个畜生!怎么能这样对我?”
输红了眼的人是没有理智的,拿了钱便走了。
周婉玲歇斯底里的反抗,但这些人不是她的家人,不会惯着她,不听话?打一顿就好了。
再有骨气的人,到了她们这里,也得学会像狗一样讨好客人!
周婉玲不是什么有骨气的人,很快被妥协了。
她长得不错,但在青楼里只能算中等,只是她刚生过孩子没几个月,身材丰腴,身上带着奶香,反而格外受人喜欢。
一个个客人间辗转,周婉玲渐渐的将王自省忘记了。
她想攒钱,赎身。
王自省来找过她,还想骗她从客人那赚的钱,被她叫龟公赶了出去。
在攒了一半钱的时候,周婉玲得病了,她恐慌不已,偷偷的去看病,却越来越严重,身上长满了红点。
她也从有独立闺房的上等房,被丢去了最差的外楼。
那是一间破旧的小楼,不选客人,哪怕是乞丐,能拿钱也能进去享受,门窗都破破烂烂的有个拳头大的洞,经常有人在外面偷窥。
在那里,周婉玲根本攒不下钱,连买药钱都凑不齐。
她以为自己很快就会死,可她居然还活着,苟延残喘的活着。
但没想到,在她病得起不来床时,那个洞是她唯一能看见光明的地方。
浑浑噩噩的不知道多久,这肮脏的地方被人铲平了。
周婉玲躺在用几块破木板拼成的床榻上,借着洞口督去,看见了一张眼熟的脸。
耳边,是其他人恭敬的声音。
“太子殿下,已经控制住了所有人,接下来要怎么做?”
“需要治病的给她们看诊,其他的找个地方安置下来,稍后会安排人培养她们一技之长。”
“太子殿下,这有个病得好重!”
门被踹开,惊呼声响起。
周婉玲吃力的将脸埋在发黑的被褥上,不愿被沈晏云看见自己这副模样。
原来……他是太子啊。
悔意涌上心头。
若是当初……
当初什么?周婉玲不知道,她被女侍卫裹上被褥带走了。
大夫说她伤得太重,治不了了。
周婉玲笑了笑,笑容里满是苦涩。
本来还有一口气撑着,在得知沈晏云是当朝太子,那一口气便散了,身体迅速衰败。
因为她得的脏病,死后也只能一把火烧了,查找到她身份时,骨灰送回了原籍。
也算是,落叶归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