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房门被朱元璋一脚踹开,看着躺在床上的朱旺,冷声质问道:“你这是冲谁呢?”
朱旺回头看了一眼,顿时吓了一跳,连忙从床上起来。
“我……刚才铁柱恶作剧,闹着玩,不知道陛下来了……”
朱元璋板着脸说道:“驴马儿在外,把儿子托付给你了,你就是这么教导他的啊?”
“我……我……”
朱旺憋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这几年,自己就没在金陵安生过过日子,即便在都尉府,不是这事就是那事的,哪有时间管他。
现在没管好,怪到自己头上了,平常也没见你这个当叔爷的想起过还有这个侄孙。
“我瞧你这样子,也不像得了什么风寒啊!”
朱旺已经懒得解释了,就是站着,也不说话,随你怎么说,我左耳进右耳出,就当耳旁风。
“陛下!”
郭英低声提醒道:“这个时候就别说旺哥儿了!”
朱元璋差点忘了,这是来安慰朱旺的,结果一进来就劈头盖脸的一顿责怪。
“旺儿,这天冷,你先把衣服穿好!”
“是!”
“听说你病了,咱特意来看看你……”
“多谢陛下关心,臣养了两天,已经好多了,不日就能痊愈……”
朱旺回身,穿着衣服,面对好叔父的安慰,心里已经没啥感觉了。
而朱元璋也能明显感觉到,从小明王之事过后,这个侄子对自己,好像有些生分了。
“皇后知道你病了,特意给你炖的姜汤,趁热,赶紧喝了,祛祛寒气,她可是很挂念你这个儿子呢!”
“让母亲费心了,回头我去宫里给母亲磕头!”
不管朱元璋如何,马皇后对朱旺那没得说,确确实实的当成亲儿子一样对待。
他叫马秀英这个皇后婶婶叫母亲,而叫自己这个皇帝叔父却叫陛下,这让朱元璋心里十分别扭。
可又挑不出什么话来,毕竟,开国前,他和所有子侄都断了礼法上的父子关系。
“你喝着,我和你说几个事!”
朱元璋主动说道:“北伐大军即将开拔,让你跟着,其实是为了历练你,旺儿,你要理解咱的良苦用心,朱家的天下还要靠咱们朱家人来守啊!”
“是!”
朱旺喝了一碗,全身热乎起来,说道:“陛下放心,臣一定竭力而为!”
“还有 !”
朱元璋继续说道:“作战的事,你不用出马,跟着大军,探探情报,拿点军功,等到仗打完回来,不仅给你娶媳妇,咱还给你封王!”
“多谢陛下!”
朱旺故意表现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这又不是宫里,叫什么陛下,显得生分,还和以前一样,叫叔父吧!”
“是,叔父!”
朱旺趁机问道:“叔父,侄儿有一事相求!”
“你说!”
“等北伐结束后,天下也就太平了,侄儿若是封了王,想回封地,辞掉所有官职,以后安安稳稳的过日子,过年过节的,再来朝廷探望叔父!”
本以为朱元璋会犹豫,结果他一口答应下来。
“好,等到北伐胜利,天下太平之时,咱让你回封地,不再让你管朝廷的事了!”
“多谢叔父!”
朱旺终于松了口气!
干活是为了早日给自己赎身,而不是为了当头牌!
检校,亲军都尉,狗都不当!
“铁柱这孩子,我看没人管是不行了,你走之前,把他送宫里去,咱来教导他!”
“这……”
朱旺犹豫了,因为朱文正交代过他,他儿子朱铁柱只能跟着他这个叔父。
“怎么……”
朱元璋笑着问道:“把他交给咱这个叔爷,你还不放心啊!”
“是!”
没办法,朱旺这个时候可不能提朱文正的事,这只会让朱元璋越来越厌烦。
“旺哥儿放心,北伐的时候,你四叔我罩着你!”
朱旺笑了笑,说道:“多谢四叔了!”
你可拉倒吧,你郭英又是啥好人啊,我前脚出城,你后脚就给我报到皇帝那了。
“旺儿,你多休息,趁着这些日子,养好身体,咱就回去了!”
“恭送陛下!”
朱元璋走后,一个小脑袋从门外探了出来。
“旺叔,旺叔!”
朱铁柱低声问道:“坏人走了吗?”
朱旺眉头一皱,说道:“胡说什么呢,那是你叔爷,你父亲的亲叔叔!”
“我爹说,叔爷不是啥好人!”
“放屁!”
朱旺严肃说道:“铁柱,你记住了,你父亲和你叔爷的事,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小小年纪,哪来的这么恨!”
“旺叔,你帮叔爷说话,不帮我爹,你也不是啥好人!”
“你个狗崽子,你再说一遍,我……”
朱旺起身就要收拾他,朱铁柱跑的比兔子还快。
“哎……”
朱旺无奈的摇头,这孩子怎么学成这样了!
……
到了下午!
一道人影踩着积雪,缓缓走近后院,朱旺的住处。
“事办好了?”
“二百多人全都派去了北方!”
吕珍站在一旁,说道:“看来,你的叔父并不信任你啊!”
张士诚的旧部,朱元璋不让留在亲军都尉府,朱旺只能派去北方当暗探。
“还不是你搞的鬼!”
吕珍一愣,问道:“和我没什么关系吧,你叔父本来就是一个多疑的人!”
“谁说和你没关系了,要不是你当年策反朱文正,导致我叔父连侄子都不信任,最终连累了我!”
朱旺吃亏,完全吃在朱文正身上,这幸亏自己拦下朱文正,没让他去投张士诚,不然,自己的日子比现在还要难过。
吕珍却不认这个理,说道:“当年各为其主!”
“行了,行了!”
朱旺说起了正事:“你的身份,我给你解决了,张士诚旧将吕珍,被囚于亲军都尉府地牢,已自杀而死……”
“从此以后,这世上再也没有吕珍,你叫吕玉,是我亲军都尉的随从!”
“另外,你的相貌,声音……”
吕珍冷声道:“你放心,我自己会解决!”
朱旺抬头看了他一眼,话到嘴边,却没有说出口。
地牢之中,一片漆黑,但随着一人的到来点起了火堆。
吕珍望着火堆,面无表情,随后,他双手抓起一把冒着烟,还在燃烧的碎木炭,猛然放在脸上搓了起来。
“嘶——”
剧烈的疼痛让吕珍闷哼出声,可他咬着牙,依旧用力地搓着。
脸上的皮肤被烫伤,发出“滋滋”的声响,很快就变得红肿不堪,血水混合着木炭灰流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吕珍才缓缓放下手,脸上已是面目全非。
他看着手中被烧得焦黑的木炭,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随后,他又从火堆里取出一块烧的通红,冒着火焰的木炭,想开嘴巴,直接吞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