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文学 > 其他小说 > 荒穹之主 > 第176章 暗宴惊魂,将计就计(上)
“赤鳞副宗主?她找我做什么?”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邀请,刚刚经历高强度炼丹、身心俱疲的瀚宇不由得一怔,眉宇间闪过一丝意外与警惕。

而一旁的慕纤云,却仿佛早已料定,绝美的容颜上不见半分惊讶,只有一片洞悉世事的淡定。

她优雅起身,先前面对瀚宇时的那份妩媚温柔已悄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天蛇宗少主的冷静与锐利。

“我就知道,她定会寻个由头找你。”

慕纤云的声音清冷,带着一丝淡淡的讥讽,“若我所料不差,这恐怕是花容儿与墨枭在背后撺掇,借着赤鳞师叔的名头布下的局。目的……十有八九,是我们今日辛苦得来的玉鳞。”

“呵,好一场‘宾主尽欢’的鸿门宴。”

瀚宇闻言,眉头微蹙,随即却又舒展开来,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冷意的弧度,“而且,我还不得不去。以天蛇宗副宗主之尊,正式邀约我这个‘客人’,倒是让人找不到回绝的理由。有意思。”

这一招的高明之处,正在于此。花容儿假借赤鳞之名,赤鳞又代表着天蛇宗的礼数,层层递进,让这邀请披上了无法推却的外衣。

“弟弟,那些玉鳞,可都安置稳妥了?”慕纤云自然明白此宴凶险,瀚宇非去不可,故而最关心核心之物。

“放心,”瀚宇拍了拍手上的纳戒,眼神坚定,“放在最安全的地方,万无一失。”

“嗯,那便好。”慕纤云微微颔首,转而看向侍立一旁的青儿,语气恢复平日的威仪:“对方派来的人呢?”

“回少主,正在院外候着,说是赤鳞副宗主急切想见东皇公子。”青儿恭敬回答。

“急切?”慕纤云红唇微抿,露出一丝冷笑。

她款步走到瀚宇身前,伸出纤纤玉手,细致地为他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襟和袖口,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低声嘱咐道:“此去务必小心。那花容儿看似娇憨,心机却深,最擅玩弄人心,加之有赤鳞副宗主坐镇,恐不止谋玉鳞那么简单。记住,宴无好宴,酒无好酒。”

“纤云姐姐放心,我心中有数。”瀚宇报以宽慰的微笑,眼中却是一片清明。

同时,他心神微动,一缕意念悄然传入纳戒深处:“邙老,待会儿若宴席之上或归来途中有什么‘意外’,还劳烦您老人家多费心,帮我盯紧咱们的家当。”

“哼,臭小子,这会儿倒想起老夫了?”

纳戒中传来邙曜天那熟悉又带着几分调侃的苍老声音,“老夫还以为你这几日沉醉于某位少主的温柔乡里,乐不思蜀,早把老夫给忘了。”

虽是调侃,但邙曜天的语气随即转为严肃:“罢了,老夫晓得了。你自己也打起十二分精神,那赤鳞婆娘可不是省油的灯。”

“多谢邙老!”瀚宇心下稍安。

一切安排妥当,瀚宇整了整神色,准备去会一会这位素未谋面却暗藏机锋的天蛇宗副宗主。

他迈步走出房门,目光敏锐地捕捉到,赤鳞派来的那名侍从,正神色慌张地从窗边快速退回,耳朵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偷听时紧贴窗棂的压痕。

“让阁下久等了。”瀚宇恍若未见,只是朗声说道,声音恰好能让对方听清。

那侍从身体一僵,脸上瞬间涨红,连忙躬身行礼,掩饰自己的尴尬:“公子言重了,是奴家怠慢了。请您随奴家这边来。”

“有劳。”

目送瀚宇的身影消失在庭院廊道尽头,慕纤云脸上的温情彻底褪去,恢复了往日那高高在上、冷艳不可方物的模样。

她转身,对青儿沉声吩咐,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派人跟上去,保持距离,暗中护卫。我倒要看看,我那‘好师妹’和她师父,究竟想对我看上的人玩什么花样。”

“是,少主!”青儿领命,身影悄然融入阴影之中。

……

另一边,瀚宇跟随引路侍从,穿过曲折回廊,来到了位于天蛇宗另一端的赤鳞副宗主殿宇区域。

此处的建筑风格与碧鳞宗主那边的清雅别致截然不同,更多了几分富丽堂皇与隐秘之感。

“劳烦公子在此稍候片刻,容奴家进去通禀一声。”侍从在一座灯火通明却莫名让人觉得压抑的大殿前停步。

“好。”瀚宇微微颔首,目光却已开始不动声色地打量四周。

侍从匆匆入内,殿门开合间,泄出几缕暖光与隐约的香气。

瀚宇独立于廊下,夜风微凉,但他的眉头却渐渐蹙起。

“此地的气味……好生古怪。”

自踏入这片区域起,瀚宇那经过千锤百炼的敏锐感知便捕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甜腻香气,初闻似花香,细品却觉心神微荡。

越靠近这座大殿,这股香气便越发浓郁,丝丝缕缕,无孔不入。

“这对师徒,究竟想做什么?”瀚宇心中冷笑,暗自提聚灵力,“火眼金睛,启!”

他双眸微阖,随即猛地睁开,眼底深处似有赤金色的流光一闪而过,眼前的景象顿时为之一变。

在他的灵目视野中,只见整座大殿及其周围回廊,竟隐隐布设着一座无形的阵法,阵法的节点处,正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淡粉色的氤氲之气——正是那甜腻香气的本源,一种效力极强的迷魂香料,被巧妙地融入了环境之中。

而大殿内部,粉色的氤氲之气几乎浓稠如雾,显然那里才是阵法核心,也是陷阱的中心。

“居然布置得如此周全,连空气都动了手脚,还真是‘用心良苦’。”

瀚宇心中暗忖,既有对对方手段的不齿,也有一丝被小觑的苦笑——难道她们真以为,如此明显的阵法,能瞒过一位灵魂力量强大的六品炼药师?

“小子,看来你今晚‘艳福不浅’啊,这迷魂幻情阵,摆明了是为你这血气方刚的少年英杰量身定制的。”

邙曜天带着戏谑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随即转为严肃提醒:

“莫要大意,这阵法此刻尚在蛰伏,并未完全催动。一旦你进入殿内,阵法激发,配合特定引导,威力倍增!进去之后,立刻运转你体内的霜冥幻煌炎,护住心脉与灵台,万不可让那迷魂之气侵入识海!”

经邙曜天点破,瀚宇心中警铃大作,暗骂自己险些因疲劳而松懈。

“多谢前辈提醒,晚辈明白了。”

为求稳妥,他迅速从纳戒中取出一枚自己炼制的极品清心丹服下,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清凉气流直冲灵台,让他的精神为之一振。

与此同时,一个大胆而缜密的反制计划,已在他脑海中迅速勾勒成型。

……

大殿之内,暖香袭人,灯火辉煌。

“宗主,少主,东皇瀚宇已带到殿外。”先前那侍从恭敬禀报。

端坐于主位之上的赤鳞副宗主,是一位身着暗红色华服、气质雍容中带着几分凌厉的美妇。

她闻言,缓缓放下手中的玉盏,淡声问道:“辛苦。路上可曾探听到什么?”

侍从压低声音:“小的隐约听到,东皇公子对慕少主说,玉鳞已妥善收于纳戒之中。”

“哦?”赤鳞眼中精光一闪,看向下首坐着的爱徒。

一旁的花容儿早已按捺不住兴奋,娇美的脸上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压低声音道:“老师,果然如我们所料!看徒儿待会儿如何让他‘心甘情愿’地把玉鳞都交出来!”

“容儿,”赤鳞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告诫,“切莫大意轻敌。这位东皇公子能名动中域,绝非浪得虚名。其心智手段,恐非寻常少年可比。”

“哎呀,老师~”

花容儿撒娇似地扭了扭身子,眼中却闪烁着自负的光芒,“这不还有您坐镇嘛!放心,徒儿这次定不会失手,定要叫那慕纤云竹篮打水一场空!”

赤鳞见她如此,也不再多言,只是再次以神识仔细扫过殿内每一个角落,确认所有布置天衣无缝,没有任何可能引起对方警惕的疏漏后,才微微颔首:“带他进来吧。”

“是。”

殿门再次打开,侍从侧身做出邀请的姿态:“东皇公子,请!”

瀚宇面色如常,步履从容地踏入大殿。

殿内温暖如春,香气馥郁,赤鳞副宗主高踞主位,笑容可掬;花容儿则坐在下首客位,一袭粉裙,巧笑嫣然,与白日里的形象别无二致,只是眼神深处,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灼热。

“久闻东皇公子少年英才,名震中域,今日得见,果然气宇轩昂,非同凡响。”

赤鳞率先开口,声音温和,带着长辈的赞许。

“赤鳞宗主过誉了。”

瀚宇不卑不亢,执礼甚恭,“晚辈侥幸有些际遇,实不敢当‘英才’之名,运气比常人好些罢了。”

“公子太过谦逊。”赤鳞笑容不变,轻轻挥手,示意殿内侍候的其他仆从尽数退下。

转眼间,偌大殿堂之中,便只剩下了她、花容儿与瀚宇三人。

气氛,似乎随着人数的减少而变得微妙起来。

“公子远道而来,助我宗云儿参与选拔,本宫身为主人,却因俗务缠身,至今未曾好生款待,实是失礼,还望公子海涵。”

说罢,她给了花容儿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花容儿立刻心领神会,款款起身,玉手执起案上的琉璃酒壶和酒杯,迈着婀娜的步子走向瀚宇,脸上绽开足以令百花失色的甜美笑容:

“家师向来不擅饮,今日得见公子,心中欢喜,特命容儿代师敬公子一杯,以表歉意与欢迎,还望公子赏光。”

赤鳞适时地轻抚额头,略带歉意道:“本宫确实不胜酒力,只好让小徒代劳,还望公子莫要觉得怠慢。”

瀚宇看着递到面前的酒杯,杯中酒液晶莹,在灯光下荡漾着琥珀色的光泽,香气与殿内迷魂香混合,更显诱人。

他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受宠若惊的谦和笑容:“宗主与容儿姑娘太客气了,晚辈愧不敢当。既如此,晚辈恭敬不如从命。”

说罢,他接过酒杯,毫不犹豫地仰头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温热醇厚,但瀚宇早已暗中运转霜冥幻煌炎,一缕极细微的冷焰瞬间将入喉的酒液包裹、净化,同时清心丹的药力牢牢护持着识海。

见瀚宇爽快饮下,赤鳞眼中掠过一丝满意,看来对方防备之心并非想象中那么重。

她趁热打铁,对花容儿道:“容儿,还不快为公子斟酒?”

“是。”花容儿声音娇柔,执起酒壶,再次靠近瀚宇。

这一次,她几乎贴着瀚宇身侧俯身,一股更加浓郁的、混合了她自身体香的奇异香味扑面而来。

她一边动作优雅地为瀚宇斟酒,一边抬起水汪汪的眸子,“不经意”地迎上瀚宇的视线,眼波流转间,媚意浑然天成。

斟酒时,她的手臂、肩背更是若有若无地轻轻擦碰着瀚宇的臂膀,温香软玉,触感分明。

换作寻常男子,在此等阵仗与迷魂香阵的双重作用下,只怕早已心猿意马,难以自持。

然而瀚宇心志何其坚定,又有异火护体,灵台始终一片清明。

他身体微不可察地向后挪了半分,语气平静却带着明显的疏离:“容儿姑娘,还请自重。”

花容儿动作一滞,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与不甘,但笑容不改,柔顺地退开半步,心中却是暗惊:“我这‘天香媚骨’之术,辅以殿内阵法,竟对他影响如此之微?此人的心志与灵魂力量,果然远超同辈!”

酒过三巡,气氛看似融洽,但赤鳞见花容儿的诸般手段收效甚微,瀚宇的眼神始终清亮,便知不能再等。

她藏在袖中的手指悄然掐动一个法诀,一丝精纯的灵力无声无息地注入脚下的阵法核心。

霎时间,殿内的温度仿佛凭空升高了几度,那甜腻的香气也变得灼热起来,直往人毛孔里钻。

瀚宇立刻感到一阵莫名的燥热自小腹升起,口干舌燥之感尤为明显。他顺势端起面前的酒杯,再次饮了一口。

“不对!这酒……”酒液刚刚入喉,瀚宇便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

这次的酒,与方才不同,其中蕴含的某种药力极其隐蔽,且与殿内被催动到极致的迷魂香气产生了奇妙的共鸣,化作一股迅猛的昏沉之力,直冲识海!

即便有异火与清心丹防护,这猝不及防的叠加冲击,也让他感到头脑一沉。

他适时地双目圆睁,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惊怒与难以置信的神色,手指颤抖地指向赤鳞与花容儿:

“这酒……有力气!”话音未落,他身体晃了晃,“砰”地一声,伏倒在案几之上,仿佛彻底昏厥过去。

“成功了!”花容儿眼中喜色一闪,看向赤鳞。

赤鳞微微颔首,脸上并无多少得意,反而带着一丝谨慎:

“你的迷魂之术配合阵法与这特制的‘千日醉’,总算见效了。不过此子抵抗之力如此之强,实属罕见。莫要耽搁,速速取物!”

“是,老师!”花容儿收敛笑容,快步走到瀚宇身边。

她先是警惕地观察了一下瀚宇的呼吸和脉搏,确认其似乎已陷入深度昏迷,这才伸出纤手,小心翼翼地向瀚宇手指上的那枚古朴纳戒探去。

出乎她意料的是,纳戒上的灵魂禁制似乎并未全力激发,她稍加试探,竟然颇为顺利地从中取出了……数十枚温润的玉鳞。

“呵,什么名动中域的天骄,看来也不过如此嘛,防备竟如此松懈。”

花容儿看着手中实实在在的玉鳞,心中对瀚宇的评价不由降低了几分,先前的那份忌惮也消散不少。

她美滋滋地将这数十枚玉鳞收入自己的储物镯中。

然而,就在她再次将手伸向纳戒,准备进一步探索,看看能否找到更多玉鳞或其他宝物时,异变陡生!

“嗡——!”

一股灼热、暴烈、充满侵略性的火属性灵力,猛然从纳戒中爆发出来!如同沉睡的火山突然苏醒,炽热的火浪瞬间喷涌,精准地冲击在花容儿尚未收回的手指上!

“啊——!”花容儿猝不及防,痛呼一声,像是被烙铁烫到一般猛地缩回手。

只见她白皙如玉的指尖,已然红肿了一片,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她又惊又怒,抬脚就想去踹伏案的瀚宇:“该死!混蛋!竟敢伤本小姐的手!”

“放肆!”赤鳞脸色一沉,低声呵斥,“正事要紧!胡闹什么!此子纳戒设有灵火自护禁制,需以巧力化解。收敛心神,为师助你!”

被老师呵斥,花容儿只得强忍疼痛与怒火,悻悻收脚。

在赤鳞隔空渡来的一股阴柔灵力的辅助下,两人合力,小心翼翼地消磨着纳戒上那层炽热的防护禁制。过程缓慢,但禁制的光芒确实在逐渐减弱。

眼见禁制即将被破开,花容儿脸上再度浮现得意之色,低声自语:“待会儿,本小姐不仅要把你的玉鳞搜刮一空,还要把你的人也留下……哼,气死慕纤云那个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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