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家旺吊儿郎当又嘴碎的语声回复:“好的好的主人,我这就来,让我战术性清一清嗓子!”
录音文件被读取,机械狗内置音箱里传来了两个女人激烈争吵的声音。
“霍希彤,原来你参与了绑架案!”
“是我又怎样,就是我做的。我爸是霍政英,你去举报啊。”
“我本来是打算给你输艾滋病人血的。”
“后来一想,就用这三分之一兴奋剂换你与薄曜分崩离析,还杀了你肚子里那个孽种,一石二鸟。
薄曜会理解为,你是为救我大哥把他孩子给弄没的。
薄曜的脾气我还不知道吗,他肯定不会再原谅你。”
“你现在去跟薄曜说是我干的,他信,他肯定会信。
信了以后,两家闹崩,南北合作全面取消,这动静可不小啊。
薄老肯定更会弄死你,薄曜失去霍家一切助力,你不是祸水是什么?”
录音里的女人笑声狂浪嚣张,一听就知道是霍希彤。
另一个女声带着浓浓崩溃与哭腔,这嗓音再熟悉不过。
萨仁充完电磨磨蹭蹭出来,刚好听见这话,心哐当一下。遭了,要完。
海风激烈吹荡着男人身上的花衬衣,衣摆疯狂摆动,身形却僵直在游艇甲板上,似一尊冰雕。
薄曜点了重复播放,又再听了一遍。
男人眉眼阴鸷的瞪着机械狗,下颌线绷似利刃,肌肉隐隐鼓动。
原来照月第一次流产,是霍希彤干的。
当年自己以为是她输血给霍晋怀输没的,气急之下,在她小产不到三天就跟她分手。
骂她,弃她,留她一人孤苦伶仃转而出国。
也就是因为这件事,身体还留下过病根子。
所以她这一次有孕,即便知道照月跟霍家有联系,他一直在忍,不跟她吵。
“杀子之仇,她居然还跟霍家来往!”薄曜黑眸迅速被戾气填满,杀气凌厉的道:
“秦宇,拿我的枪来!”
秦宇一把抱住薄曜的腰:“不行啊曜哥,您不能做这种事!那是霍政英的女儿,会很麻烦的!”
老秦跟自己打过招呼,让自己看住薄曜。
薄震霆说,薄曜做事偶尔冲动会踩红线,紧要关头必须按住他。
游艇迅速掉头开向码头,碧蓝色海面翻出雪白浪痕。
秦宇多番阻挠,直接被昆卡带人按住。薄曜上了一辆迈巴赫,狂飙医院。
养和医院顶层,医生已经在为这场手术做全面准备。
港城最好的妇产科专家团队就位,应对一切突发情况。
冯医生亲自操刀,会在最快速度内完成手术,尽全力减少照月的痛苦与风险。
霍政英跟顾芳华站在霍晋怀的病房外,照月坐在霍晋怀床头,在跟他说话。
江老太太的轮椅停靠在二人背后,一双眼肿得眯了起来。
已经劝过照月,让她想好,她说她想好了。
顾芳华猩红的眼眶里被泪水填满:
“无麻抽髓这得多疼,一旦孩子出了问题,我们拿什么跟照月与薄家交代。”
霍政英镜片后那双犀利的眼,被病房里的那个女孩子击溃成一团棉花,带有细纹的眼角垂了下去。
男人这一日很沉默,如鲠在喉。
顾芳华泣不成声:“回想这么多年,照月吃了太多苦。
自小母不疼父不爱,二十岁被赶出江家,第一段婚姻遇人不淑。
后遭遇网暴失聪,在中东九死一生的走到现在。
眼看要结婚了,我都能预料到薄曜会跟她爆发怎样一场大战。
可是,可是我怎么选啊!”
顾芳华眼泪一滴一滴悬挂在下巴尖上又坠落在地,心口酸水翻涌成海:
“我们很自私对吗?我们为了自己的孩子,让别人家的孩子承受这么多痛苦。”
霍政英视线落在照月隆起的腰腹上,眉心皱得更厉害。
只觉心脏被一块巨石碾碎,呼吸里带着钝痛:“我来想跟薄家善后的事,不能给照月添太多麻烦。”
病房里,霍晋怀此刻是清醒的,比昨天的情况要好一些。
照月坐在霍晋怀病床前,眼尾猩红:“对不起晋怀哥。
我对不起你患病也拿命护我航海送军火的情意,我也对不起干妈以命救我奶奶的情意。
是我设的局,我只是想阻挠你妹妹嫁入容家。
我担心两族联姻将来一起对付薄曜,担心薄家稀土被卡。
我还知道霍家跟薄曜的矛盾太多了,我没有办法,我只能这样。
可我万万没有想到,我会害了你。”
霍晋怀瘦脱相的面容,只剩那双眼清润如往昔,眼眶涌出一股酸意:“都是为了他,是吗?”
照月长睫滑落眼泪,一滴接着一滴。
霍晋怀骨瘦如柴的手臂从床上无力的抬了抬,青筋绷起的手背上满是针眼,被扎得青一块紫一块。
眼神不见怒意,酸涩的泪填满了整个眼眶:“如果没有薄曜的原因,你还会救我吗?”
照月将手伸过去,握住霍晋怀那枯槁冰凉的手掌,愧疚就像一把刀子插入了她的心脏。
霍晋怀脖子努力的抬了抬:“你会救我吗?”
照月重重点头:“会。”
霍晋怀一愣,怔怔看了她许久,沉重面色漾开一抹释然的笑意。
眼神里的满是期待与开心,转而化为更浓稠的哀伤:
“你如果不把心给我,我怎么担负你的余生?
薄曜不会原谅你,你是最了解他的人,要去承受他的雷霆暴怒吗?”
“我舍不得。”霍晋怀眉心一皱,泪水从眼角滑落。
“我不想你死。”
照月深知自己与薄曜是肝胆相照过命的爱情,对霍晋怀则是将近三十年的兄妹情意,一直都在心里。
霍晋怀嗓音渐渐裹了一层咸湿的鼻音:
“我好想大义的说一句算了,可我的确也好想活下来。
我还有许多牵挂与心事,我说过要亲自送你出嫁。
陆熠臣那件事也是我的错,让你在燕京受辱四年,我没忘。”
医院走廊忽的闹腾起来,照月听见薄曜的声音,眸眶瞪圆,立即起身开门走了出去。
霍家安保人员已经和薄曜的人对峙起来,火药味弥漫在整个走廊。
霍政英站在走廊里,抬了下手:“霍家的人把枪收起来。”
薄曜黑眸里的恨意变做凌冽的锐刺,一字一句咬出:“霍政英,把我的人跟你那个败类女儿都给我交出来!”
霍政英舌尖抵了抵后齿,语声保持平静:“薄曜,有什么事我们可以私下谈。”
薄曜看见照月走了出来,眸中怒意更浓。
大步走到她面前,一把掐住照月手腕,带着人就往外走。
照月红着一双眼,手掌扣住门板,脚步死死定在地板上,腕骨快被男人的掌力给捏碎。
照月呼吸急促起来,彼时看见薄曜的怒,吓得话语卡在喉咙。
薄曜视线再次落到照月手臂针眼上,手腕上还套了个住院绑带,眼神顿时狠戾刺骨:
“你不要跟我说,你配型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