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很小很小。
和正常的31周的孩子比起来还要小一圈。
皮肤发红到透明。
血管都清晰可见。
甚至再仔细点,这些器官都能看的真切。
她的身上全都是仪器。
呼吸微弱。
但就算如此,这个孩子还是在努力的活着。
这是人求生的本能。
就算是婴儿也不例外。
这样的画面,让温婳的心尖好似被彻底重击了。
是一种无力。
更是一种狼狈。
她的手想碰触保温箱。
但却不敢碰。
她怕孩子出事。
她怕孩子感染。
她怕下一秒这个孩子就不在了。
这些的想法都好似大山,压着温婳根本喘不过气。
明明是看见了自己的女儿。
但温婳的情绪却没好转。
压抑到了极致。
下一秒就会彻底的崩塌。
她想哭,也已经哭不出声。
nicu里面,只剩下仪器走动的声音。
还有自己的呼吸声,很沉,很重。
傅时深赶进来的时候,就看见这样安静站着温婳。
他的脚步停止了。
医生和护士也不敢往前。
每个人都屏住呼吸。
时空有瞬间是在静止。
安静到了可怕的地步。
忽然,小家伙就这么哭出声。
不知道是难受还是别的,她在嚎啕大哭。
但是拼尽全力,她的声音依旧很轻。
加上保温箱的罩子。
微弱的让人觉察不到。
只能透着罩子,看见她拼命挣扎的样子。
温婳越看越是想哭。
明明是活生生的人,明明有这么强的求生欲望。
但却在第一时间被人放弃了。
她看了很久。
傅时深也没拦着。
就任凭温婳看着。
一直到温婳看向傅时深,她的手紧紧的抓着傅时深的手。
傅时深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任凭温婳抓着。
“傅时深,你让我带她走。”温婳求着。
“我不需要手术,不需要别的,等你股权交接完成,求你让我带她走,放过我们母女。”
温婳一退再退。
就算这个孩子死了,也要死在自己的怀中。
而不是在这个冰冷的机器里面。
为了利益,在不断的拖延,不断的痛苦。
她是母亲,她真的看不下去了。
“你说过,等你股权到手,你就放我走。这个孩子对你也没用了,你也放过她好不好?”
“不管生死,让我带走她,求求你了。”
温婳哭到已经没有力气了。
声音都是勉强发出,压着自己的心跳,异常的紧绷。
医生和护士对视一样,随时都做好抢救的准备。
因为温婳的情况,已经是肉眼可见的糟糕。
在温婳绷不住的时候,傅时深的声音才冷静的传来。
“温婳,你带走她,她也活不了。”傅时深说的直接。
“是啊,活不了了。但最起码她和我在一起。她要是能说话,也愿意和妈妈在一起,而不是在这个冰凉的机器里。”
温婳说的悲凉。
好似她已经放弃了孩子还能活着的想法。
只是单纯的希望傅时深能让自己带着孩子走。
傅时深听着,手心紧紧的攥成拳头,就这么站在温婳的面前。
他没答应,也没拒绝。
“傅时深,我只剩下这个孩子了。”温婳安静的说着。
她的眼底都是乞求。
很卑微的乞求。
任何人在这样的情况下,都做不到无动于衷。
何况,每一个人都知道,这个孩子根本活不到最后。
让温婳带走。
也了了温婳的心愿。
好似也合情合理。
但偏偏,傅时深不开口,就没人敢说什么。
“我说了,一切都等你好起来再说。”许久,傅时深才一字一句的把话说明白。
“你现在这样,孩子给你,然后呢?”他问着温婳,“你能做什么?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是打算连着自己一起收尸吗?”
他的话残忍而刻薄。
但傅时深却知道自己的心思。
他想让温婳坚持下去。
明明温婳也溃败了,他们之间就彻底结束了。
但就算在这样的情况下,傅时深却莫名希望,最起码温婳平安无事。
是因为亏欠吗?
温婳定定的看着傅时深,知道这是傅时深的拒绝。
她很惨淡的笑出声。
眼神落在不远处的保温箱里。
孩子已经不哭了。
幼小,无助。
温婳的眼眶逐渐的模糊。
最近就连自己好似都有些看不真切了。
她朝着孩子的方重新走去。
但这一次,·被傅时深拦住了。
“你在出血,听话,跟护士回去。”傅时深沉沉说着。
温婳要推开傅时深,只是她没成功。
两人在僵持。
“傅时深,还有几天你的股权就到手了,她对你没用了。为什么你不放过她?”
她机械的重复同样的问题。
傅时深没再回应。
他不想和温婳多说,冷着脸看向医生。
“处理好她的伤口,我不准她出事。”傅时深命令医生。
医生不敢迟疑,朝着温婳的方向走去。
温婳在挣扎,但是她也没勇气直接打开保温箱带走孩子。
最终,她就只能看着。
不知道是这样的刺激,还是别的原因。
最终温婳绷不住了。
她在傅时深的面前软了下来。
在闭眼的最后一秒,她眼底都带着对傅时深的恨意。
没有回旋的恨意。
“温婳!”傅时深惊呼一声。
甚至都没等医生反应。
傅时深已经快速的抱起温婳,朝着抢救室的方向跑去。
医生和护士第一时间就追了上去,他们的面色严肃,比谁都清楚温婳现在的情况有多危急。
场面一度僵持的。
温婳是伤口撕裂。
但因为已经是反复很多次,所以伤口现在的愈合程度很差。
更要命的是,温婳陷入了昏迷。
是自主意识的昏迷。
不是因为药物和治疗的关系。
就好似温婳自己放弃了自己。
不肯从这样的情况下睁眼。
“傅总,傅太太的情况并不好。她必须清醒过来。”医生拧眉。
“不然的话,后果不堪设想。但现在唯一的好处是,她昏迷,情绪就不会激动,伤口不会反复撕裂愈合,这样的话会让她的伤口逐渐稳定下来,或许的话需要心理医生的介入。”
医生分析了权衡利弊。
有好有坏。
但肯定是坏多于好。
“能不刺激她的情况下,就不要刺激她。”医生很委婉的提醒傅时深。
傅时深嗯了声,倒是没多说什么。
“她必须什么时候醒来?”傅时深看向医生。
“她的伤口愈合大概就是三五天的事情,她只要冷静,还是很快的,毕竟年轻。”
“所以,稳定后,她一定要醒来。”
医生实话实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