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侯府所有人都在等,花初凝那把悬在头顶的铡刀落下来之时。
府中唯一不受这氛围影响的,只有清芷院中的花书妤。
花书妤依旧是每日清晨去鹤寿堂给老夫人请安,陪她说会儿话,然后就去济世堂看诊,等到傍晚才回府。
花书妤的日子过得波澜不惊。
可一直跟在她身边的春禾和朝露却没那么淡定了。
两人每日都要从府里打听完消息回来,然后在花书妤耳边絮叨许久。
“小姐,听说侯爷今日有昏过去了,夫人又请了大夫,大夫说侯爷若是再这样下去,怕是要落下病根了。”
“小姐,奴婢听人说,大夫人昨晚偷偷去了鹤寿堂,她在老夫人面前哭了很久,求着老夫人想办法,可老夫人说事到如今只能听天由命了,大夫人嘴里骂着就回去了,说都是他们惹了二小姐,早知今日,当初她就该阻止他们,还能落个好。”
花书妤听着倒是不奇怪,柳氏那个人,贪生怕死,贪慕虚荣,当初花初凝失势的时候她去踩了两脚,如今花初凝得势了,她又害怕了。
“三夫人呢?没有动静吗?”
朝露没想到这次花书妤会主动搭话,以前他们说这些,小姐都觉得无所谓的。
“三夫人很淡定,从来没有来过,侯爷病倒后,去看了侯爷两次,不过听说三夫人话里有话,说侯爷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这侯府的未来既然已经让他掌控了,侯爷千万不要让老侯爷失望,否则怕侯爷都无法下去面对老侯爷。”
“三夫人这话说得重,气得老爷又晕过去了,夫人急忙请大夫呢。”
花书妤听到这个倒是把这事儿忘了,她那个父亲,当初可是夺了三叔的侯爷之位,怪不得三婶儿这么说他。
三婶儿现在是在落井下石呢。
朝露说完,看花书妤没什么反应,又继续好奇的开口道:“小姐,你说这二小姐都已经进宫五日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她莫不是不和侯府计较了?”
花书妤听着这些话,只是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花初凝不计较了?怎么可能呢?
她若是真的不计较了,不如直接等死算了,哪里还会花那么大的代价?
而只有她自己知道,花初凝到底在等什么。
而且篡改系统每日都会向她汇报花初凝在宫中的动向。
比如她从进宫后,皇上看到她身上的伤势如何的动怒,都差点把侯府所有人抓起来,严加处罚了,若不是花初凝醒来的时间恰到好处,请求皇上手下留情后晕过去,只怕侯府上下都被关起来了。
后来花初凝醒了,皇上还以公主规格,将她安置在长乐宫,命太医为她悉心诊治。
甚至日日都给花初凝赏赐珍奇异宝,还每日亲自去长乐宫探望。
这发生的一桩桩一件件,都让花书妤越发确定,花初凝这个神女的身份,已经在皇上心中已经扎下了根。
而这一切发生后的第七日傍晚,花书妤终于从侯府听到了花初凝的消息传来了。
朝露在听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进清芷院。
朝露禀告的时候,脸上满是惊恐,“小姐,二小姐......二小姐她回府了,宫里的马车已经到巷口了,侯爷让所有人都去大门口迎接,小姐……”
花书妤正在配药的手微微一顿,随后又不急不忙的继续配药,直到这副药配完,她才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散落的药渣,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回来了?呵,她终于回来了,这出戏停的够久了,如今又要重新开始了。”
春禾见花书妤还在笑,她紧张得脸色都有些发白了,连忙去取外裳给花书妤披上,“小姐,你难道一点都不怕吗?二小姐她……她这次回府,定是为了报复侯府的,她那日对侯爷说了那样的话,今日就是为了复仇?小姐,你可怎么办啊?二小姐她肯定不会放过你的,那日……在丞相府门口,您可是帮着曾小姐说了话的……”
朝露也跟着点头,“小姐,春禾说的对,不如您现在逃吧?或者去找王爷?”
花书妤见两人如此为她担心,她摇了摇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语气平静的开口道:“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走吧。”
说完,花书妤不等两人反应,她已经戴上面纱,扶着春禾的手,不紧不慢地往侯府大门口走去。
花书妤到达侯府大门口,这里早已站满了人。
花允安这几日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只能被两个家丁架着,强撑着站在最前面。
他今日特意换了一身崭新的官袍,可那空荡荡的袍子挂在他瘦脱了形的身上,反倒显出几分滑稽的凄凉。
沈卿云站在他身侧,老了很多的脸上敷了厚厚的脂粉,却依旧遮不住眼底的惶恐。
老夫人被周嬷嬷扶着,站在花允安的另一边,神色倒是比前几日镇定了些,可捻着佛珠的手指,依旧在微微发颤。
其余人站在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出。
花书妤走到花明艳身边站定,。
花明艳一见到花书妤,立刻紧紧握住了她的手,她手心冰凉,微微发颤。
“书妤妹妹,你说……她会不会……报复我们?”花明艳满是担忧的开口道。
其实她心里早就有了答案,花初凝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不会报复他们呢?
“都是我,若不是我,你那日也不会得罪她,让她记恨你,若是她真的……”
“堂姐,别怕,她就算报复我,和你也没有任何关系,她花初凝从出生就和我相克,不然我也不会被当做灾星,送走!
但是我不怕她,所以你放心,还有我在!别怕!”花书妤打断花明艳的话,反握住她的手,声音轻柔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花明艳看着花书妤,见到她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眸,莫名觉得心安了几分,轻轻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车轮碾过青石路面的声音由远及近。
众人看着那辆华贵的宫制马车,在禁军的护卫下,缓缓向侯府而来,最后停在了侯府门前。
当车帘掀开,一个宫女先行下车,然后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扶着一个女子缓缓走了下来。
当花初凝出现在侯府众人视线中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