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不是傻子,肯定能听懂秦耀戏谑言语中的夹枪带棒。
更何况常年负责打理家族产业,一手打响“瑞锦祥绸缎庄”名头的赵雄?
作为赵家二号人物,赵雄此刻的内心,那叫一个恨:“人堂堂秦公子来我店里买东西,老子巴结都来不及。
“你倒好,直接给人得罪了?!”
肥头大耳的他,立马转向,眯起双眼、目光冰冷的看向那留着八字胡的掌柜,一字一顿道:“赵亮智,我需要一个解释!”
那名叫赵亮智的中年掌柜,对上赵雄此刻冷如冰霜的目光,只觉到自己的肝儿都在颤!
他哆哆嗦嗦道:“我、我这……”
他话还没说利索,腿倒是先被吓软了,“噗通”一下跪倒在地,对着“大老板”赵雄不停的磕头叩首。
赵雄一看他这副模样,眼底划过的厌恶之色更深了三分。
对着十步开外的小厮招了招手:“你,过来!
“告诉我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胆敢有半点欺瞒,仔细你的脑袋!”
“是是是,事情是这样的……”
那小厮不敢有半点隐瞒,把秦耀一行进来以后,赵亮智对他所说、所做的每一个细节,都一五一十的讲了出来。
赵雄越听,脸色就越黑。
等全部听完,他愤然一脚踹在赵亮智的肩膀上——“砰!”
“啊!”
那中年掌柜像是被犀牛冲撞了一般,整个人惨叫一声、飞摔出去十多步,撞垮了四个两人高的柜架,才甩了甩脱臼了的肩膀,在那片碎木与布头混杂的废墟中,重新跪好。
“好你个赵亮智,你还真是翅膀硬了,长本事了啊?连秦公子都敢怠慢?!”
一脚把对方的肩膀踹脱臼后,赵雄似是仍不解气。
挺着他那肥大的肚皮,好似一头蛮熊般,冲到赵亮智的面前,好一通拳打脚踢!
赵雄边打边骂:“你这蠢货知道秦公子是什么人吗?
“公子他年纪虽轻,却已是武修境界高过我兄长的血窍境武者!
“是这一届北地三郡共设的‘攘外营’中,鹤立鸡群的‘攘外尖刀’!
“你个混蛋竟敢狗眼看人低,怠慢了秦公子这等贵客,看老子不打死你!!”
不得不说,赵雄那可真是拳拳到肉,绝没有半点“演”的成分。
他这一通连骂带揍的,却是让绸缎庄里的其他宾客都为之一惊。
“什么?那少年居然已夺得了‘攘外尖刀’之名?”
“我的天老爷嘞,他、他可真年轻啊!”
“嗯嗯嗯,而且还很帅气呢~”
“小姐,您又犯花痴了……”
“不不不,这回绝不是犯花痴,这回是遇上真爱了,真爱,懂吗?”
“那您快去结识人家呀?”
“还、还是算了……”
那二八芳龄的女子,缓缓摇了摇头:“我、我只要能远远的看着他的侧颜,就已经心跳到嗓子眼儿了。
“这要是再走近几步,我怕我会直接昏过去呢~”
“啊!他看我了他看我了!”
“小姐?小姐?!您怎么真昏了呀~”
……
绸缎庄里的纷乱,很快就引起了秦耀等人的注意。
秦兰拉了拉秦耀的袖摆,扬起小脸儿,一本正经的道:“哥,好像有姐姐因为对你心生爱慕而晕倒了。”
“嘿嘿!”
秦老爷子则是一脸的“姨母笑”。
秦耀却架不住这一老一少的调侃,只得咳嗽两声缓解尴尬,自顾自的的走到赵雄跟前:“行了,你再打,他就真的死了。”
“哼!死了才好!他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冲撞秦公子您?”
赵雄义愤填膺的道:“像这等狗牙看人的腌臜玩意儿,却偏偏也顶着我赵氏本宗的姓,我都觉得丢脸!”
赵雄三言两语间,道出了这位八字胡管家虽是赵氏旁系,但严格来讲,也算是赵家人了。
这位赵家老二之所以这么做,是想当着秦耀的面,展现这样一种态度——哪怕是我“自家人”犯了错,触怒了你。
我赵雄,都能丝毫不讲情面的往死里打!
可见我赵雄……
或者说是“瑞锦祥绸缎庄”,对秦公子您的悔过之心有多虔诚了吧?
倘若打死一个赵亮智,就能抚平这位“攘外尖刀”的怒火。
那在生意人赵雄看来,绝对是再划算不过的买卖了!
这时,秦耀指了指抱头挨揍、已是浑身染血的赵亮智,微笑着问妹妹:“你还生他的气吗?”
秦兰眼中闪过一丝不忍,摇了摇头:“兰儿不气啦,因为这坏叔叔已经受到惩罚了。”
秦耀也跟着点了点头,对赵雄道:“停手吧,他罪不至死,揍一顿出出气也就罢了。”
“令妹和秦公子您都如此的宽宏大量,让我越发的惭愧……”
赵雄说罢,又踢了赵亮智一脚:“还不滚起来,叩谢秦公子和令妹的不杀之恩?!”
“是是是……”
赵亮智拖着鼻青脸肿、肋骨断裂、脏腑出血的伤躯,重新跪起身来,对着秦家兄妹纳头便拜:“小的狗眼看人低,贵人却愿高抬贵手,饶小的一命,小的感激不尽,感激不尽!”
在得到秦耀点头示意后,赵雄才一脸不耐烦的道:“行了行了,赶紧给老子滚出绸缎庄,你这辈子都休想再踏足此地半步!
“还不快滚?!”
“是是是,呜呜呜……”
等那碍眼的家伙彻底消失后,赵雄又面向秦耀,极为殷勤道:“秦公子,您看这事闹的,我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这样,您和令妹,还有这位长辈今天在小店看上什么衣服,随便拿。”
秦耀眉梢一挑:“这……不大好吧?”
虽说此前在攘外营时,赵烈也干过不当人的事儿。
但昨晚,秦耀顶着城主司马钟石的面孔,已经去赵府顺手牵羊了十几二十万两银票,还打碎撕烂了不少名贵之物,算是恩怨两清了。
“没什么不好的,您千万别客气!”
赵雄点头哈腰的道:“全当是我带手下向您赔罪的一点心意,还请公子,务必笑纳。”
既然对方把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秦耀索性也不再矫情:“如此,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实不相瞒,我们此番前来,是想选些高品质的成衣。”
“哎呀呀,那秦公子可算来对地方了!”
赵雄两眼放光,拍着胸脯保证:“放眼整个九阳郡,咱瑞锦祥绸缎庄的衣裳,那绝对是最顶的!
“成衣都在二楼,走走走,我带您上去挑选,保管让您一家子都能挑到满意的服饰。”
说着,他还仰起头,朝二楼喊了一嗓子:“老李,老方,赶紧放下手里的活,给贵客量尺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