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九阳郡就炸了锅。
消息像瘟疫一样在城里疯传,从东城传到西城,从南城传到北城,从街头传到巷——“于家被灭门了?!
“这、这怎么可能……”
“你说的不是城东于氏吧?”
“就是他们,千真万确!”
“我刚才还和堂弟一起被喊搬尸来着,那景象,啧啧啧,血流成河啊!”
“我听说……凶手是城主?”
“嘘嘘嘘,这话可不兴说啊!”
“放屁!堂堂城主大人,怎么可能灭于家的门?定是有人假扮城主!”
说这话的,是茶馆展柜。
他还故意提高了音量,像是生怕别人听不到。
明眼人都知道,这位柒掌柜是怕有人在自己的地盘上乱嚼舌根,万一传了出去,连累到整个茶馆。
“假扮?切~真有屠戮于家的实力,还用假扮城主?”
“而且还是在这九阳城假扮城主,活腻味了……”
有人小声嘀咕,显然是不信掌柜的“假扮”之说。
“唉,不管怎么说,于家都完了。
“据说上上下下死了好几百口,演武场里的血,都特么能养鱼了!”
“连于家那位聚玄境的‘定海神针’都没能守住家业?”
“啧啧那人得多强啊!”
“真不愧是城主……”
掌柜的大急:“喂!这位客官,您喝多了!
“若再胡言乱语,就请你出去,小店可不敢做再您的生意了!”
那人一脸不屑的晃了晃手中的茶杯:“好家伙,你是说我喝这个,把自己灌醉了吧?”
“行了行了,别那么敏感。”
“这件事,怕是都快传遍九阳城了!”
“城主大人就算知道了,现在的他,也不可能有那闲心,来惩治你这间名不见经传的小茶馆。”
“就是就是……”
一时间,茶馆里,酒肆里,街边巷尾,到处都在议论。
有人拍手称快,说于家作恶多端,活该遭报应。
也有人忧心忡忡,说这世道要乱了!
连贵为城主的大人物,为了强取豪夺,都能趁着夜色当悍匪,血腥屠族。
特么还有什么是安全的?
有人冷眼旁观,说这是狗咬狗,一嘴毛,谁死了都跟他们没关系。
而此刻,城主府里。
司马钟石的脸色,比锅底还黑。
“啪!”
他把茶杯摔在地上,碎瓷片四溅,滚烫的茶水溅在裤腿上,他也顾不上。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城、城主大人息怒——”
报信的校尉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浑身发抖,“昨夜子时,有人假扮成您的模样,潜入于府,屠杀了于家族人。”
“于府?!屠杀?!”
司马钟石的声音都变了调,“死了多少人?”
“回城主,目前清点出来的尸体有四百八十七具。”
“四百八十七——”
听到这个数字,司马钟石踉跄了一步,扶住桌案,才没摔倒。
不是心疼于家。
而是,有人假扮他杀人,还他娘的杀了这么多,近乎灭族了啊!
这份罪名若背实在身上,那他娘的还了得?!
司马钟石怒不可遏,满口老牙几近咬断,一双眼中,满是血丝:“事情是昨夜子时发生的,为何现在才来报?!”
那亲信急忙匍匐跪地:“大人息怒,小的也是半刻钟前才听说的此事啊!”
“嗯?”
司马钟石立马捕捉到对方言语间的关键——“听说”!
他堂堂城主,城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居然最终是靠属下去“听说”得来的消息……
而不是有人主动禀告?
身居城主之位多年的司马钟石,敏锐的意识到:这是下面有人在故意防着自己啊!
事实真就如此。
昨晚于府事发后,秦耀故意装作陷入“身份暴露,故而慌了神,乱逃乱窜”的境地,以至于城防军有相当一部分的校尉军官等,都亲眼目睹了城主司马钟石的“真容”。
这些人窥破了这么一个“惊天大秘密”,都下意识地认为自己会被城主大人杀人灭口。
毕竟跟在九阳城已历的四世的、且有于丹河这位聚玄境强者坐镇的于府相比,自己才几斤几两?
于府,人司马钟石发起疯来,都说灭就灭了。
更何况是你一个区区五、六品的军中将校?
于是,那些将校们为求自保,果断串联起来,一边对城主府方面,严格封锁消息。
另一边,则在民间大肆扩散“城主昨晚子时,屠灭于府”的消息。
在军中诸将大范围裹挟舆论的情况下,司马钟石如果还敢动他们,制造出新的杀戮,那这位城主就真的走上绝路了!
也正因如此,东方天际都浮现出一抹鱼肚白了,作为“午夜屠杀案当事人”的司马钟石,才刚刚接收到这一消息。
从这位城主大人此刻的无能狂怒,便不难看出,此次事件中的他,是何其的被动……
“那人什么修为?”
沉默小半晌后,司马钟石冷不丁的问了一句。
“据说是聚玄境三层。”
心腹垂着脑袋,小心翼翼的道,“因为连号称是于家‘定海神针’的于丹河,都没能阻止这场屠戮。”
“聚玄境三层?”
司马钟石的瞳孔猛地一缩。
九阳郡的聚玄境武者,也就那五六号人。
但要说达到聚玄境三层的,目标范围瞬间就能缩小到两人。
其一,便是主管城中政事的城主:司马钟石,官列正四品。
另一个,则是平日里赋闲,统管例行防务……
待到战时,则直接挑起大梁,成为军方头号人物的荡蛮将军:吕勉勤。
这吕勉勤,同样是聚玄境三层的修为,也同样领的是四品官职。
但真正值得怀疑的,却只有司马钟石一个。
因为,十多年前一次与金霜蛮子的作战,吕勉勤的左眼球被射爆,连带着左半边脸都肌肉坏死,成了个辨识度极高的“独眼龙”。
这就导致他不论如何乔装易容,都不可能把自己打扮成司马钟石的模样。
司马钟石眉头紧皱,沉默片刻后,猛然起身:“备轿,去于府。
“老夫要亲自为于丹河验尸!”
实际上,这位城主大人是想从于丹河的死状中,找出可供自己洗脱罪名的证据。
“回城主,于家上下都找遍了,并未发现于丹河的尸体,只有他留下的一套衣物。”
“什么?!”
司马钟石眉头一拧,“连于丹河的尸体都没找着,就能确定是‘聚玄境三层’的武者下的杀手?
“究竟是谁这么蠢?!”
在司马钟石看来,聚玄境二层的于丹河都没在于府,于府惨遭屠戮后,凭什么就认定了凶手一定是聚玄境三层呢?
这不是耍流氓吗!
是生怕凶手身份这一“矛头”,指不到自己头上来是吧?!
“这、这属下就不清楚了,外面都这么传……”
“究竟是谁陷害老夫?!”
“混账,混账啊啊啊!!”
司马钟石勃然大怒,那犹狂虎啸林的咆哮,响彻城主府的每一个角落。
府中上上下下,皆吓得一个激灵!
“完了完了,城主大人不会又发疯了吧?”
“他、他这次会不会拿咱们开刀?”
“千万不要啊!”
“阿弥陀佛,佛祖保佑,佛祖保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