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秦耀把刚打的家伙事儿都归置好,便招呼上那几个已然吃饱喝足了的学徒帮忙,把剩下那些都没怎么动过筷子的硬菜,搬上马车。
他准备带回去,让爷爷和妹妹一饱口福。
少年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间待了十来天的大屋。
炉火还在烧,铁砧还在那儿杵着,墙上还挂着几把没来得及修的兵器。
“王管事,我走之后,还要辛苦你们把搬进屋里的东西,都归到原位去。”
秦耀一脸恬淡的说道:“免得那位大师傅养好病回来,却发现自己工作的地儿都变了天,从而引起不快。”
“好嘞,秦公子真是热心肠!”
王刘孙点头哈腰的道:“您放心,我这就找人开搬。
“不过……您确定不再多住两天了?
“将士们若是知道您自今天起、便不再掌锤了,肯定得一个赛一个的伤心!”
“呵呵,不至于,走了。”
秦耀淡然一笑。
院子里的那些个学徒见状,都纷纷停下手里的活儿,上前问好。
“秦公子!”
“公子您……这就要走了?”
“秦公子,您这是要回家属营地?要不要小的给您跑跑腿?”
众人眼中,尽是不舍之色。
这些人的不舍是真的——别的不说,光是这帮学徒每天跟着秦耀蹭吃蹭喝、蹭到的山珍海味,就够让他们回味无穷的了!
秦耀点看了众人一眼,从怀中掏出两张银票,都是一百两的小票子。
当然,这个“小”是对秦耀来说的。
对于王刘孙和这帮学徒而言,却绝对称得上是大手笔了!
只见这少年将其中一张银票递给了王刘孙。
另一张,则交给了学徒之中,年纪最长、干活最勤恳,为人也最是沉稳的那个。
继而微笑着道:“这几天辛苦你们了,这些拿去,请弟兄们喝顿酒。”
王刘孙一愣,连忙摆手:“这怎么行!公子您太客气了!”
“是啊,公子您……”
“行了,都拿着,也不枉咱们相识一场。”
秦耀一脸认真的道:“倘若诸位有空,偶尔去往家属营地的时候,帮我顾着点家里人,秦某便不胜感激!”
王刘孙还好,泰然受之以后,便自顾自的忙去了。
而那些从未被人正眼瞧过的学徒们,却是愣愣地看着秦耀的背影消失在大院门口,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过了小半晌,才有个学徒啧啧出声:“秦公子可真大方!”
王栓回过神来,看着大师兄手里攒着的银票,眼中满是羡慕:“那是!秦公子什么人?
“那可是能给将军打甲的‘大匠’!
“师兄,你把这银票给我揣着呗?”
“不行,秦公子说了,这银票是要请大伙吃酒的。”
那位大师兄摇了摇头,继而一本正经的说道:“等吃完了酒,剩下的,再跟大伙儿平分!”
说罢,他便把银子揣进怀里,朝众人大喊:“都别歇着了!干活干活!
“就按秦公子吩咐的,把屋子里的东西统统搬出来,恢复原样!”
……
家属营地离军营不远,秦耀穿过一排排低矮的木屋,走到中区那片小院。
院门紧锁着,不远处就能看到旗官王柄贺,正带着一队人马巡逻治安。
秦耀瞧见对方的同时,那位王旗官也一眼便认出他来,“秦公子回来啦?
“公子,您的事儿小的都听说了,您实在是太厉害了!
“除了修为高深,箭术了得外……居然还是一位堪比‘巨匠’的锻造师?!
“您、您简直就是传奇般的大人物!”
“王旗官,你的消息是一如既往的灵通啊?”
王柄贺嘿嘿憨笑道:“也就靠这个混口饭吃,比不得公子您之万一。”
两人寒暄了一阵。
秦耀从王柄贺口中得知,自己在铁匠铺期间,丁家并未采取任何行动,安静得像一只睡着了的家猫。
但在秦耀看来,这又何尝不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毕竟自己之前一直在给赵烈锻造盔甲。
于家的人就算再怎么狂怒,也可能选在这种时候出手,平白的给那位赵将军添堵!
但今日之后,等自己离开军营,去到那瞬息万变的战场之上,可就不好说了……
应付完王柄贺,秦耀刚准备敲响院门,那门却是“吱呀”一声,自己打开了。
紧接着便露出一道百灵鸟般雀跃的身影——是妹妹秦兰。
原来是这丫头到院子里,准备扫雪的时候,听到了院外秦耀和王旗官说话的声音。
这才一脸兴奋的跑来开门!
“哥!!”
秦兰一把抱住了秦耀的腰,然后还跟小时候一样,像猴子似的,抱住哥哥便蹭蹭蹭的往上窜。
秦耀一脸疼爱的抱着妹妹,转了两圈:“小妮子,十来天不见,你都吃的肉呼些了,想哥没?”
“恩恩恩,超想的!”
秦兰咯咯笑,搂着他的脖子不撒手。
秦大山也从屋里走出来,脸上带着喜色:“耀儿回来啦?吃饭了没?”
秦耀在铁匠铺的时候,光顾着应付赵烈了,还真没吃饱。
于是一只手抱着妹妹,另一只手牵着马儿往屋里走,“还没吃呢爷爷,我刚从军营过来,让军需处的大厨做了好些吃的,都在外头的马车上,咱们一起吃!”
“好呀好呀!”
妹妹秦兰顿时眼眸一亮,挣扎着从哥的身上跳了下来,然后一溜烟儿的跑向马车。
“这小馋猫!”
秦老爷子没好气的白了那丫头一眼,眼眸深处却不乏宠溺之色。
不得不说,最近这两三个月的安稳日子,让秦兰彻底摆脱了头发泛黄、骨瘦如柴的病弱小身板儿。
现在已经有了十岁小姑娘该有的模样,水灵水灵的。
而且也比以前吃了上顿没下顿、挨饿受穷的时候,活泼了许多!
秦大山把孙女的变化看在眼中,深知这一切改观,都是托了孙儿的福。
一时间老怀大畅……
“哇!这么多好吃的?!”
很快,马车那边便传来秦兰的赞叹之声。
映入眼帘的,有卤肉,有酱猪,有腊肠,有芝麻大饼,有糖葫芦,有烧鸡,有醋鱼,还有……
总之那叫一个琳琅满目!
每一个食盒打开,都是浓浓的香气和满满的惊喜!
小丫头馋的,口水都流下来了。
秦耀不知何时已经来到妹妹身旁,一把将对方抱上马车后,拉着缰绳往院里走。
边走边道:“不多,哥这些天都在军营里忙,没空回来,今天咱们一起好好搓一顿团圆饭!”
“太好啦太好啦,嘻嘻嘻~”
就在秦耀一家子其乐融融之际。
九阳郡,于府,二小姐于晓倩的闺房。
“可恶!可恶!可恶!!”
“秦耀,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啊啊啊!!”
于晓倩发了疯一般的乱砸乱闹,把属于她的小院儿弄的鸡犬不宁。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这么干了。
她那张原本被秦耀扇的肿到跟个猪头似的脸孔,此刻已消下去了大半。
但是,她被扇掉的牙,却是无论如何也找补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