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江浸月醒来的时候,腰比昨天还酸。
她趴在床上,不想动弹。
晏山青已经起了,正在穿衣服,看到她趴在床上,一副被吸了魂魄的样子,唇角勾起。
“夫人今天还忙吗?”
江浸月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唔,不忙了……该安排的都安排了……就是,晚上回家吃饭……”
晏山青系好最后一颗扣子,走过来,蹲下身,在她头顶亲了一下。
“那就好好休息,休息够了直接回家。我今天要出城去兵营看看,晚饭前到家。”
“哦。”
他摸了摸她的头发,起身走了。
江浸月躺了一会儿,撑着腰坐起来,洗漱一番,换了衣服,走出卧室。
“辛儿,泡杯茶给我。”
“好的夫人!”
明婶在院子里晒被子,见她出来,笑着说:“怕夫人睡不惯别人准备的被褥,咱们自己带两床过去。”
“行。”江浸月有气无力地说,“明婶,再把昨天那个女师傅请来吧。”
明婶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忍着笑应了一声。
江浸月走到院子里的摇椅上坐下,桂花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向湛蓝色的天空。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云朵,心里想,什么管家累到她,晏山青才是那个让她劳累的人。
他的欲求一向很大——从西江回南川的船上,他就这样。
前几个月她身体不好,他一直忍着,现在她好了,他自然不会再节制。
真的是,一夜复一夜。
江浸月吃了点东西,回房补觉。
因为过年,府里的下人也轮休,比平时少三分之二的人,安静了许多,她这一觉睡得很沉。
再醒来已经是中午了。
明婶说女师傅已经来过了,她看她睡着,没忍心叫醒她,就给了钱,让把女师傅回了。
“那就不按了。”江浸月伸了一个懒腰,觉得歇了一上午,腰好了不少,“我回家吃饭。明婶,您也早点回家吃团圆饭吧。”
“好。”
江浸月换了身衣裳,让司机送自己回了江家。
江家的午饭已经摆上了桌,就等她来,但人不多。
江父和江泊禹不在,去忙银行的公务;江泊远也不在,被江母打发去沈令仪家送年礼,结果被岳父岳母留下吃午饭。
饭桌上就三个女人——江母、杨慧敏和江浸月。
江浸月挺饿的,啃了一条小排,注意到杨慧敏没怎么动筷。
“大嫂,饭菜不合胃口吗?”
杨慧敏和江母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但笑不语。
江母夹了一根青菜放在杨慧敏碗里,柔声说:“随便吃点垫垫。小厨房煮了百合莲子汤,等好了端来给你。”
江浸月更疑惑了:“大嫂以前不是不喜欢吃甜食吗?”
杨慧敏抿着唇笑,没说话。
江母看了女儿一眼,那目光里有笑意,也有暗示。
江浸月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什么,她立刻放下筷子,伸手握住杨慧敏的手腕,三根手指搭在脉搏上。
指尖下,脉象如珠走盘,圆滑有力。
她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大嫂!你有孩子了!”
杨慧敏笑着点头,脸颊微红:“刚发现的,就我们自家人知道。”
江浸月高兴极了:“太好了!我们家要添人口了!现在怀,那孩子就是生在夏末秋初,好日子啊!”
杨慧敏摸着还没显怀的肚子,眼里带着温柔的笑意:“是啊,我和你大哥盼了这么多年,总算是有了。”
江浸月由衷为她高兴:“缘分到了,孩子就来了。”
说到这里,她心头忽然动了一下。
她和晏山青同房很频繁,会不会……不会的。
怀孕哪有那么容易,很看缘分的。
·
吃完饭,江母要午睡,江浸月跟着杨慧敏去了她的房间。
丫鬟端了茶来,退出去带上了门。
杨慧敏走到梳妆台前,拉开抽屉,从底层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江浸月。
“这是什么?”江浸月接过来,信封上没有署名,只有“江三小姐亲启”几个字,字迹清隽。
“你的信。”杨慧敏说,“一个黄包车车夫送到门房的,说是在火车站有人给了他,让他送到江家给三小姐。门房拿来给我,我没拆开看,留着等你回来给你。”
江浸月疑惑地拆开信封,抽出信纸,先去看了落款,竟然是施泊聿。
信不长。
先是说他祖母身体好了,多谢她当初相助,又祝她新年快乐,最后才说,他近日在西江祖母家,如果她来西江玩,可以找他相陪。
江浸月微微皱眉。
这封信没什么意义——虽说这些话可以写信告诉她,但都挺无关紧要的。
而且,为什么不直接送去督军府,要送到江家?
她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百思不得其解。
“有问题吗?”杨慧敏问。
“没什么。”江浸月把信折好,收进口袋里,“一个朋友,没说什么事。”
杨慧敏松了口气:“对方把信送到江家,我猜可能不方便送去督军府,怕有什么紧要的事,连你大哥和母亲他们我都没敢说。”
江浸月拍了拍她的手:“没什么事,别担心。”
她又把信拿出来看了一遍,依旧没明白施泊聿的意思,也就暂时收起,不再琢磨。
傍晚时分,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江浸月从窗户往下看,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门口,晏山青从车里出来,
他没穿军装,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领口竖起来,衬得他整个人又高又俊。
江浸月和大嫂一起下楼,晏山青坐在客厅里,江父和江泊禹刚从银行回来,正坐在沙发上和他说话。
江泊远也从沈家回来了,一家人就此到齐。
四个男人聊得热络,晏山青嘴角带着几分笑意,看着心情不错。
江浸月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忙完了?”
晏山青低头看她:“嗯,都忙完了,年前都没事了。刚才还说,晚上跟爸和大哥二哥不醉不归。”
杨慧敏连忙出声:“适量就好,酗酒伤身。”
江浸月赞同:“适量就行。我们明天一早还要出门,你要头昏脑胀地上路吗?”
江母也瞪了江父一眼:“你可不是年轻人了!”
江泊远唏嘘:“好好好,你们都有老婆关心,就我一个人,没人在意死活,我一个人醉死算了。”
满屋人都笑了。
年夜饭也丰盛,红烧鱼、清炖鸡、四喜丸子、八宝饭……有南方菜也有北方菜,香飘满屋。
一家人围坐在一桌,江父坐在主位,江母在他旁边,晏山青和江浸月坐在一侧,江泊禹和杨慧敏在另一侧,江泊远坐在最下首。
“我先敬爸妈一杯。”晏山青端起酒杯,“祝爸妈新年身体康健。”
江父笑得合不拢嘴,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江母也喝了,放下杯子,温柔地说:“爸妈也祝你们三对夫妻,新的一年都好好的,比今年更好。”
饭桌上大家说说笑笑,无所顾忌,热闹非凡。
江浸月一边回怼二哥,一边夹了一筷子鱼放在晏山青的碗里,晏山青看着这一桌子人,却有些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