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斯聿没有回答。
颜澄轻笑了一声,“你不会,因为你将我的一切都当成是理所当然了。”
“一个将别人的真心按在地上摩擦,你这样的人,也会需要别人的愧疚吗?”
贺斯聿在跟她对视了一会儿后,突然笑了。
他的唇角向上扬起,眼眸中却没有任何的笑意。
但这样的笑容,却是颜澄无比熟悉的。
“也是,看来你没有。”贺斯聿说道。
颜澄面无表情地跟他对视着。
“就这样吧。”
话说着,贺斯聿也干脆地转过身。
那背影,也恢复了一贯的冷硬和漠然。
他也没有再转头。
但就算不转身,他也能听见颜澄离开的声音。
她的脚步沉稳坚定,没有任何一分的迟疑,也没有停留半秒。
很快,她将门打开,人也直接走了出去。
大门关上,整个空间又恢复了一贯的安静。
贺斯聿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后,这才慢慢转过身。
当确定她真的就这么走了的时候,他忍不住笑了一声。
然后,他仰头看了看别墅。
这里豪华、空荡,却又好像是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怪兽,正不管不顾的,想要将这里面的东西吞噬。
唯独……剩下了他。
贺斯聿知道,这并不是那怪兽的留情,而是他本身……就是那只怪兽。
没有感情、也没有人会喜欢。
滴滴答答。
外面突然传来了声音。
贺斯聿这才如同突然惊醒了一样,猛地转过头。
然后他才发现,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起了雨。
贺斯聿的瞳孔不由微微一缩,随即直接冲了出去。
——颜澄已经走了。
门前只有被雨水打湿的地板,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
有关于贺父的事情,警方很快展开了调查。
但他手上沾染的东西实在是太多,而且其中还涉及到了什么机密,包含的金额如果曝光的话也会引起民众的争议甚至恐慌,所以,他的事情反而被压了下来,进行秘密调查处理。
疏通下,贺斯聿还去了警局看他。
短短一段时间,贺父整个人明显苍老了许多,往日总是梳地整齐光亮的头发,此时已经全部变成了灰白色,因为无心打理,碎发都顺着掉了下来。
当听见脚步声后,他倒是很快抬起头。
然后,他朝贺斯聿笑了笑,“是你。”
贺斯聿点头,“是我。”
“怎么,胜利者到我面前来炫耀了是吗?”贺父说道,“你个小崽子……你这样大义灭亲,你以为所有人都会赞颂你,支持你吗?你错了,他们只会觉得你冷血无情,就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不放过,根本就不值得追从。”
“所以,你身边最后会一个人都没有!”
话说着,贺父似乎也联想到了那样的画面,忍不住笑了出来,眼睛看着贺斯聿,“看看,就算你赢了又怎么样?你身边不还是没有一个人?就算是之前那么喜欢你的颜澄,都受不了你,不顾一切的想要离开你。”
“你应该都知道了吧?你的底价就是她透露给我的,为了让我相信,那个底价绝对就是你原本的打算,但为了中标,你不得不将价格再往下调,我倒要看看,在那个价格上面,你如何盈利,到时候如果整个千岭被你拖垮了,你就是千古罪人!我就等着你从云端上摔落,被所有人践踏!”
这一番后,贺父倒是一扫前段时间的阴霾和不快。
他忍不住笑了出来,脸上是无尽的兴奋和喜悦。
可贺斯聿却始终没有什么反应。
对于他说的那些,贺斯聿似乎也并没有觉得难过亦或者不快 。
这让贺父的笑容不由一点点消失了,眼睛看着他。
“你想活下去吗?”贺斯聿问他。
这个问题是贺父没有设想到的,此时眉头也忍不住皱紧了几分。
“如果你想要活下去,就告诉警方,当初千岭消失的那十个亿,其实是你栽赃陷害的颜澄。”
他的话说完,贺父的瞳孔先是微微一缩,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我?我可没做过这样的事情,贺斯聿,你 不要以为我现在在这里,就能任由你摆布了。”
“当初的事情证据链确凿,而且颜澄自己都已经认罪坐了几年牢,你这个时候让我反口说是我栽赃陷害,你让当初办理这个案件的人情何以堪?”
“你是不是嫌我现在身上的罪名还不够多?”
贺斯聿摇摇头,“所以我刚才说了,如果你想要活下去,那你就承认。”
“你说什么?”
“你现在身上牵扯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这背后还有什么人在盯着你,想必你应该很清楚,在这种情况下,想要让这些案件尽快了解,让你永远闭嘴……其实就是最好的办法。”
贺斯聿的话说着,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这一点,你自己应该不会想不到吧?”
贺父的表情消失了。
“所以现在能够给你生的机会的人,只有我。”贺斯聿又说道,“你要是愿意,那就帮颜澄翻案,只要你还给她一个清白,我就能保住你的性命。”
“当然,如果你不愿意的话就算了,你也可以当做……我今天没有来过。”
话音落下,贺斯聿也准备起身离开。
但下一刻,贺父的声音却传来,“你真的要为了她做到这个份上是吗?”
贺斯聿没有回答,脚步也没有做任何的停留。
“如果我帮你洗刷颜澄的清白,你就真的可以保全我?”
听见这句话,贺斯聿的脚步这才终于停了下来。
“当然。”他回答。
“我要出国。”贺父又直接说道。
“这一点不行。”
贺斯聿的回答让贺父的脸色立即沉了下来。
“我能保住的,就是你的性命而已。”
贺斯聿说道。
“什么意思?让我坐一辈子的牢是吗?”贺父的声音嘲讽,“就这样,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我之前说过,我会给你找一个环境最好的疗养院。”贺斯聿说道,“在那里度过你的下半辈子,或许是你最好的选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