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梅把本子收回去,塞进包里。
“我知道,我打听过了,西宁城北有个旧货汽配城,什么都有,就是鱼龙混杂。”
“我带大头去。”
江大川想了想。“注意安全。”
“放心。”
下午两点,苏梅和大头打了辆出租车,直奔城北。
西宁城北旧货汽配城,铁皮大棚连着铁皮大棚,地上满是油污和碎铁渣。
苏梅走在前面,大头跟在后面。
苏梅穿着一件深色羽绒服,肩上挎着个黑色公文包,走路带风。
她在第三排铁皮棚子前面停下,抬头看了一眼招牌“马记汽配·军品回收”。
“老板在吗?”
一个穿着脏兮兮军大衣的回族汉子从里面探出头。
“在呢在呢,要啥?”
苏梅把清单递过去。
老板接过去看了看,眉毛挑了起来。
“航空防冻液?你们这是要上哪?”
“跑长途的。”苏梅没多解释。
“有是有,不过这东西不好搞,价格贵。”
“多少?”
“一桶五百。”
苏梅看了他一眼,笑了。
“老板,成都不到三百,你这翻了这么多。”
老板咧嘴笑了:“大姐,这是西宁,不是成都。”
苏梅没急,从兜里掏出一包中华,抽出一根递过去。
“三百桶,我要十桶,现结。”
老板接过烟,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夹在耳朵上。
“四百五,少一分我不卖。”
“四百,十桶,另外你帮我找齐这单子上剩下的东西。”苏梅指了指清单。
“找齐了,我再多给你五百块辛苦费。”
老板把清单又看了一遍,牙花子吸了两下。
“行,你等着。”
他钻进棚子里面翻箱倒柜去了。
大头站在门口抽烟,目光不动声色地扫着周围。
半小时后,东西备齐了,苏梅蹲在地上一样一样验货,确认无误,从公文包里拿出钱。
她拉开拉链的一瞬间,包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沓一沓的百元钞票。
苏梅数出钱,付了款,拉上拉链。
这个动作很快,但不够快。
斜对面的棚子前面,三个人靠在一辆破面包车上抽烟。
中间那个穿着皮夹克的瘦高个,目光落在苏梅的公文包上,停了两秒。
他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人,嘴唇几乎没动。
“看见了吗?”
“看见了,包里少说两三万。”
“不止,那包鼓鼓囊囊的,五万打底。”
皮夹克弹掉烟头,踩灭了。
“跟上去,看看她住哪儿。”
苏梅和大头搬着东西往外走,在巷口拦了辆出租车。
三个人不紧不慢地上了那辆破面包车,发动引擎,隔着两辆车的距离,跟了上去。
出租车在城区绕了几个弯,最后停在城东那家公路招待所门口。
苏梅和大头搬着东西进了院子。
面包车停在马路对面的一棵树下,没熄火。
皮夹克摇下车窗,看着招待所院子里停着的两辆重卡和两辆贴着“川大地质学院勘探队”字样的越野车。
“两辆大卡,满满当当的货。”旁边的人舔了舔嘴唇。
“还有川大的车,搞科研的,肯定有值钱的设备。”
皮夹克把车窗摇上去,掏出手机拨了个号。
“,城东公路招待所,来了个外地车队,两辆重卡两辆越野,有货有钱。”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粗嗓子。
“几个人?”
“目前看到一男一女,男的块头不小,但瘸了一条腿。”
电话那头笑了。
“一个瘸子?那急什么,晚上再说,我叫几个兄弟过去先看看。”
皮夹克挂了电话,往座椅上一靠。
招待所院子里,苏梅正把采购的物资一样样搬上天龙空余的空间。
大头站在车尾抽烟,眼睛半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