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馆里风声呼啸,木门被吹得“哐当”作响。
江大川带着一身寒气走回桌边,拉开长凳坐下。
桌上的饭菜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苏梅正拿着纸巾擦嘴,抬头瞥见江大川的脸色,眉头瞬间拧在一起。
“大川,刚才谁的电话?怎么脸色这么差?”
江大川面部肌肉抽动了一下,硬生生挤出一个笑脸。
“没事,跑了一天,可能有点累。”
他拿起桌上的半杯凉水,一饮而尽。
“刚才是赵局长电话来说,四万块奖金已经转进来了,叫我们查收一下。”
一听这话,苏梅的眼睛亮了。
“这么快到了,四万块!”
她转头看向周景,下巴微微扬起,一副精打细算的管家婆模样。
“有了这笔钱,咱们房子的首付绝对稳了,大川,等到了成都,咱们第一时间去提车。”
周景没理会苏梅的挑衅,目光落在江大川的脸上。
商人的直觉告诉她,江大川在撒谎。
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放下茶杯。
江大川没有接苏梅的话茬,反手从夹克的内兜里掏出一份被翻得卷边的地图。
他在沾着油污的木桌上把地图摊开,手指顺着一条红色的虚线往上划。
“阿龙。”
“川哥,你说。”阿龙赶紧放下筷子凑过来。
“我们从前面下道往北,直插那曲,过了那曲,就是317国道的主线。”
“川哥,这北线可不好走啊。”
阿龙看着地图上稀疏的标识,有些发怵。
“我听说那上面动不动就大雪封山,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不好走也得走。”
江大川的手指在巴青、丁青几个点上重重敲了两下。
“318上有人盯着我们,走北线才能把他们甩开。”
“这几段路全是搓板路和盘山道,阿龙,你的商务车底盘低,跟紧我的车辙印,晚上视线不好,千万别逞强。”
“明白,川哥。”
“苏梅,你去检查一下车上的防滑链和备用水。”
“周景,让你的人检查好备胎,加满油,一上317,上百公里都见不到加油站。”
两女见他如此严肃,都不再多话,起身去准备。
同一时间。
拉萨市中心,一处外表不起眼,内部却富丽堂皇的私人房屋里。
空气中弥漫着顶级的藏香味道。
老陈端坐在一把紫檀木太师椅上。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盘着那串包浆的佛珠,而是双手交叉放在小腹,双眼微闭。
厚重的房门被一把推开。
马彪带着一身外面的冷气,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
老陈眼皮都没抬,声音低沉:“打听得怎么样了?”
马彪走到桌前,抓起茶壶直接对嘴灌了一大口。
“打听清楚了,那个叫江大川的司机,带着周景那娘们,已经开着车离开拉萨一天了。”
“大哥,我们就这么看着他们把货带走,无动于衷?”
老陈缓缓睁开眼,目光锐利。
“彪子,最近道上出了太多事,吉隆那条线折了,长毛那帮人也被按了,风声紧。”
“这时候动作太大,容易把火烧到自己身上,咱们需要谨慎。”
“谨慎?大哥,咱们这叫缩头乌龟!”
马彪急了,“最近咱们是折了几个兄弟,可那些人都是外围送货的。”
“根本就不知道咱们的核心业务,他们就是被抓了,也咬不到咱们身上!”
老陈冷哼一声:“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马彪咬着牙,愤恨地说。
“别的货损失了无所谓,可您别忘了,之前咱们费了多大劲弄到手的琉璃金佛和手稿。”
“就因为那个该死的江大川,全被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