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圆形的东西从碎石堆后面飞出来。
小赵的瞳孔猛地一缩。
大脑还没来得及发出指令,身体先动了。
他整个人往右一滚,肩膀磕在石头棱角上,滚到一颗石头后面。
手雷落在他刚才趴着的位置。
轰!
碎石和冻土炸成一团黑雾,弹片带着尖啸声往四面八方飞射。
一块手指长的碎片嵌进小赵的左小腿,穿透了裤腿扎进肉里,剧痛从腿骨沿着脊椎窜上来。
他的耳朵嗡了一声,然后整个世界安静了。
烟尘还没散开,碎石堆后面冲出四个黑影。
长发男跑在最前面,手枪平端,朝小赵的方向连开两枪。
砰!砰!
子弹打在石头上,火星子崩了小赵一脸。
小赵趴在地上,左腿完全不听使唤。
右手死死攥着八一杠,凭着肌肉记忆把枪口抬起来,食指扣下去。
哒!
第一发子弹打在冲第二个的矮壮男脚前半米,碎石崩起来抽在他膝盖上。
矮壮男脚步顿了一下,身子矮了半截,继续往前冲。
老孙听到爆炸的瞬间扭过头。
烟尘里四个黑影正朝小赵扑过去。
他的枪口从石坎外侧那边猛地移开,压低枪口,对准冲锋的走私分子,扳机扣到底。
哒哒哒!
八一杠三连发,子弹打在碎石上,溅起粒粒碎石,挡在走私分子面前。
四个人被压得同时矮了身子,脚步慢了半拍。
长发男吼了一声,右手从腰间拔出第二枚手雷。
拉环一扯,反手朝老孙的方向甩了出去。
老孙眼睛瞪圆,连滚带爬换了位置。
轰!
手雷在他身后五米处炸开。
弹片削掉了他刚趴过的那块石头的一个角,碎石打在他后背上,深深的嵌进了肉里。
老孙一阵闷哼,挣扎起来对准长发男的方向又是一梭子。
打得长发男等人只能停下脚步,趴在地上对着老孙射击。
石坎正面,二班的十个兵和对面一百号人正打得热火朝天。
赵磊刚把一块石头砸出去,还没弯腰捡第二块,身后传来两声爆炸。
轰!轰!
地面震了一下,碎石从脚底蹦起来。
赵磊的动作一下定住了。
他身后的小李手里举着石头,嘴半张着,往侧翼方向愣愣看了过去。
“那是手雷?”
紧接着,枪声响了。
哒哒哒,砰砰,不是一把枪,是好几把。
赵磊的脸白了。
他当了六年兵,手雷和枪声他分得清。
不是训练,是实打实的交火。
石坎对面,一百多号灰绿色的身影也全停了。
扔石头的手僵在半空,骂人的嘴闭上了,整片区域安静得能听到风声。
他们来之前收到的指示很明确,去正面闹,扔石头,骂街,把边防的注意力拉过来。
挑衅,有限度的挑衅。
可现在那边传来的是手雷爆炸声和枪响。
二班的战士也懵了,对面的现在这么大胆了,居然敢动枪了,难道还想被揍一次
最前排那个矮胖军官脖子往爆炸方向伸了一截,脸上的表情像吞了活蝎子。
他身后的士兵们互相看了看,眼神里全是同一个意思。
我们只是来搅局的,可没想跟他们真打。
矮胖军官往后退了两步,朝身后的人挥了挥手,嘴里叽里咕噜说了一串。
一百多号人的阵型松了。
有许多人已经开始往后缩了。
赵磊正面的压力一下轻了,但他没空高兴。
对讲机哧啦一声响了。
三班观察哨的声音从里面蹦出来,语速飞快。
“所有人注意!侧翼有武装走私分子闯关!
“在哨所西南位置,马上派人过去拦截!”
赵磊一把抓起对讲机。
“对方几个人?”
“至少四个在冲!后面还有骡马和人,看不清数量!
“老孙和小赵在那顶着,小赵好像受伤了!”
赵磊把对讲机往腰上一别,转头扫了一眼自己的兵。
十个人,个个身上挂着伤。
砸完石头的手在发抖,膝盖在打弯。
对面虽然松了,但一百多号人还堵在石坎外面。
他要是把人全抽走,正面就空了。
盘山路上。
老解放犹如一头发疯的钢铁巨兽。
康明斯柴油机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吼。
马志远听到爆炸声的时候,整个人弹直了腰。
“手雷!”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蹦出来的时候,嗓子都劈了。
他转头看向江大川。
江大川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但他的右脚在油门上又压深了两分。
缠着纱布的右手在方向盘上收紧,虎口的伤口崩开了,纱布上渗出一丝新鲜的血。
仪表盘上的速度表指针从五十五逼近六十五码。
六十五码,在碎石山路,简直就是不要命了。
车厢内一班的十名战士被抛起又砸下。
一个士兵的头盔直接飞出车外,砸在碎石路上哐哐作响。
他们也听到了爆炸声。
此时对讲机传来观察哨的声音。
听完观察哨的汇报,马志远马上命令。
“二班原地待命,对方不退,你们也不退。”
“三班全体子弹上膛,对面敢开第一枪,直接给我反击。”
“走私队伍交给我们,我们马上就到。”
马志远一通命令,让原本有些混乱的局势,瞬间安定下来。
轰!
马志远刚命令完,老解放以一个粗暴的甩尾,强行搓过最后一个急弯。
哨所出现在前方三百米处。
老解放猛地冲向碎石滩,四个轮子几乎同时离地又砸回路面,就这样飞快朝西南石坎方向飞驰而去。
马志远一拍车门。
“停车!”
江大川一脚刹车,老解放嘶叫着停在离石坎处200米的位置,车屁股甩了半圈。
马志远推开车门跳了下去,还没站稳就朝车厢吼。
“一班下车!跟我去侧翼,按战斗队形。”
十个兵从车厢里翻出来,有的膝盖着地,有的肩膀着地。
但没一个耽搁超过一秒,爬起来就以战术队形,朝石坎处围了过去。
一路上,边防战士的枪栓哗哗拉响,带着满腔被戏耍的怒火,瞄准那个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