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面上去五个人,现在开始冲院门。”
没有人动。
那些从那根拉山口活着回来的人,缩在车后面,眼神往别处躲。
占堆一把抓住离他最近的一个穿皮夹克的小弟,把他往前推。
皮夹克踉跄了两步,回头看占堆。
占堆举起步枪,枪口对着他的后脑勺。
“东面的人已经把江大川引过去了,现在正门没人守。”
“不冲就是现在死。”
皮夹克慢慢转过身,端着步枪朝院门摸去。
后面跟上来三个。
四个人弯腰到一百米的位置,速度慢下来,磨磨蹭蹭地互相看。
院门黑洞洞的,没有枪响,没有火光。
皮夹克咽了口口水,站直身子,朝院门冲。
其余三人跟着冲。
八十米。
七十米。
江大川从老解放后轮侧面闪出半个身子。
砰。
皮夹克的右大腿被贯穿,整个人扑倒在地,步枪摔出去两米远。
拉栓。
砰。
第二个人的手腕炸开一团血雾,枪脱手,人蹲在地上抱着手腕嚎叫。
砰。
第三枪打在第三个人脚前半米的碎石上,弹起的石子崩了他一脸。
那人整个人定在原地,腿软了。
第四个人掉头就跑,连滚带爬往皮卡方向退。
第三个人回过神,跟着跑。
江大川收枪,没再追射。
他转身跑向东墙。
苏梅此时被三支猎枪的火力压在墙根下面,木屑和土渣落了她一头。
她从木板缝隙看到三个人在快速前进,离东墙不到四十米了。
她拿起手枪,刚要探头。
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江大川蹲到她身边,五六式步枪架在塌墙的缺口上。
苏梅看见江大川过来,长长吐了一口气。
江大川从缺口看出去,三个人已经要全速冲刺了。
“找死。”他说了两个字。
砰。
跑在最前面的一个人在奔跑中踉跄倒地,抱着大腿嚎叫。
拉栓。
砰。
一个正在举枪射击的藏民,猎枪从手里飞了出去,人捂着肩膀往后退了三步,坐在地上。
中年藏民的脸变了。
砰。
第三枪打在浅沟里那个藏民头顶的土沿上,泥土碎石劈头盖脸砸下来,那人一屁股坐在沟里不动了。
中年藏民扯着嗓子用藏语喊撤退。
还能动的人连拖带拽,把地上的伤员往回拉。
江大川没有再开枪。
占堆蹲在皮卡后面,对讲机里东面的人报告了情况。
二十多个人,一个照面折了四个。
虽然没死人,但正面冲不动,侧面也堵死了。
所有小弟都没有了战意,他看了一眼手表。
进攻开始到现在,八分钟。
他的目光落在皮卡车斗里。
两个铁皮桶,三十升装的备用汽油。
占堆抬起头,看向道班房西面那堵完好的木墙。
老松木,干了不知道多少年,表面的木纹都裂开了。
他招手叫过来两个小弟,指了指油桶,又指了指西墙。
“正面和东面继续放枪,把他的注意力钉住。”
“你们两个,从西面绕过去,把油泼在西墙上。”
两个小弟抬着油桶,猫着腰从车队后方绕向道班房西侧。
正面和东面的枪声重新响起,子弹打得木墙碎屑纷飞。
江大川不得不蹲在正门后面,刚蹲一会,鼻子动了一下。
汽油味。
风从西面吹过来,裹着一股刺鼻的汽油味。
他跑到门边,从木板缝隙往西墙方向看。
两个人正把铁皮桶里的汽油往西墙上泼。
褐色的液体顺着干裂的木纹往下淌,渗进木头里。
江大川把步枪从门缝伸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