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车场里,胡大伟拿着那根钢管,正绕着车队巡逻,虽然步履蹒跚,但确实在动。
“呵。”车里的人发出一声轻笑。
“刀疤哥,这帮人是铁打的吗?”
他放下望远镜,拨通了电话。
“醉氧成这样,居然还安排了双岗。”
“那个江大川,眼睛毒得很,刚才差点就和我对上眼了。”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没用的狗别乱叫。”
那个沙哑的声音说道。
“既然他们想守,就让他们守。”
“波密不是动手的好地方,人多眼杂。”
“前面就是通麦天险了。”
“那是老天爷收人的地方,也是咱们给这帮外地佬准备的坟场。”
“别打草惊蛇。”
“是,刀疤哥。”
越野车缓缓启动,没有开车灯,悄无声息地滑入黑暗,消失在波密的密林深处。
二楼窗前,江大川看着那辆离去的黑影,慢慢松开了握着的手,果然有尾巴,对方没动手。
这意味着,前面有一张更大的网,正在等着他们往里钻。
“大川?怎么了?”
苏梅走到他身后,把一件外套披在他肩上。
江大川回过头,看着苏梅担忧的脸,他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伸手帮她理了理鬓角的乱发。
“没事,去睡吧。”
波密的早晨没有阳光,铅灰色的云层压在森林上方,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
江大川站在老解放车头前,检查着轮胎和刹车。
“大川,喝口热的。”
苏梅递过来一个不锈钢保温杯,里面是刚煮好的酥油茶。
江大川接过杯子,喝了一大口,滚烫的液体顺着喉咙滑进胃里。
“胡大伟,老张,检查防滑链。”
江大川把杯子还给苏梅,转头看向正在整备的车队。
“江哥,这天儿看着要下大雨,咱们不等雨停了再走?”胡大伟抹了一把脸上的湿气,看着远处黑压压的山头。
“不等,雨下大了路更烂,通麦那地方,多待一秒多一分危险。”江大川翻身上了驾驶室,发动机发出低沉的震动。
车队缓缓驶出波密,路边的植被越来越茂密,波密的雨来得急,去得也快。
“各车注意,进入通麦天险路段。”江大川抓起对讲机,“雨后路滑,泥泞深陷,都给我挂好低速四驱,检查差速锁。遇到情况,不要慌乱,听我指挥。”
司机们纷纷应声,胡大伟在频道里咋呼:“江哥,这路都快看不见了,全是稀泥,跟浆糊似的。这通麦天险,真不是白叫的。”
“小心点开,别掉队。”江大川的车速放得很慢,老解放的轮胎在泥浆里卷起两道泥浪。
通麦天险,这条被称为“世界第二大泥石流群”的峡谷地带,在雨水冲刷后,更是险象环生。路面被冲刷得坑洼不平,泥石流的痕迹随处可见,有些地方甚至直接盖住了半边路面。
车队缓慢前行,气氛压抑。江大川的目光扫视着路边的每一处细节,突然他猛地踩下刹车。
“吱!”老解放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堪堪停住。
“江哥,怎么了?”后面的胡大伟紧张地问。
江大川没有回答,他推开车门,冒着小雨跳下车。
“大川,前面怎么了?”苏梅趴着车窗问。
江大川走到路边,指着一块歪斜的警示牌。那牌子上写着“前方塌方,减速慢行”八个字,可牌子的基座明显被人移动过,牌子朝向的路面,并没有任何塌方的迹象。
“这牌子被人动过,前面有诈。”
“可是江哥,万一真塌方了……”有司机有些迟疑。
“跟着我,出了事我顶着。”江大川跳回车内,从座位底下抽出一根撬棍丢给苏梅,“拿着,一会儿不管谁上车,直接往手上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