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浪掀翻了红头巾的帽子,让他吃了一嘴的灰。

他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看着远去的车队,气得直跺脚。

“妈的!这帮外地佬!给我等着!”

这也只是他的嘴嗨,他知道这帮司机也是狠人。

车队冲过大桥,并没有停下。

江大川依然保持着高速,直到开出了十几公里,确信后面没有尾巴跟上来,才稍稍松了油门。

对讲机里传来了一阵欢呼。

“痛快!太他妈痛快了!”胡大伟兴奋得大叫,“江哥,刚才那一撞,简直帅炸了!你看那帮孙子吓得那样,尿都快吓出来了吧!”

“就是,还想讹咱们五万块?这下连摩托车都赔进去了!”老张也是一脸解气。

车队冲过金沙江大桥后,并没有立刻停歇。江大川很清楚,桥头那帮混混虽然散了,但这里毕竟是两省交界的地带,多停留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

六辆重卡沿着峡谷公路一路狂奔,直到路边的藏式民居逐渐增多,前方出现了一个挂着“芒康县城”路牌的岔路口,那股紧绷的气氛才稍微缓和下来。

芒康,入藏后的第一个重镇,也是滇藏线和川藏线的交汇点。

“江哥,前面有个‘老兵修理厂’,场地大,咱们进去歇歇脚吧。”胡大伟的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疲惫,“老张那车的刹车气管虽然接上了,但那是救命的法子,跑山路还得换根新的才踏实。”

“收到,全队进厂。”江大川看着后视镜里那一长串满身泥泞的卡车,沉声下令。

车队缓缓驶入修理厂宽大的院坝。随着一阵阵气刹放气的“哧哧”声,六台发动机终于熄火。

车门打开,司机们一个个跳下来,动作都有些僵硬。

这一夜从理塘被围,到海子山冰冻,再到刚才金沙江大桥的暴力冲卡,铁打的汉子也熬不住了。

江大川刚下车,就走到老张那辆沃尔沃跟前,他蹲下身,再次检查那个临时接驳的气管。

“咋样?”老张递过来一根烟。

“没漏气,但最好换。”江大川接过烟别在耳朵上,“这玩意儿应急行,待会儿我们要翻觉巴山和东达山,那是真玩命的地方,容不得半点马虎。”

修理厂的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藏族汉子,穿着一身满是油污的迷彩服走了过来。看到车底那个用铜接头和喉箍死死咬住的气管,眼睛亮了一下。

“这活儿做得漂亮啊,野外能搞出这手艺,是行家。谁干的?”老板蹲下来,用手指弹了弹铜接头。

“我。”江大川站起身,“老板,我们要换全套的气管,另外所有车的刹车鼓、淋水器、轮胎都要检查一遍,刚才撞了几个路障,前保险杠可能也有变形,帮忙看看水箱漏没漏。”

“放心,到了我这儿,保准给你们弄利索。”老板爽快地招呼几个小工开工。

苏梅这时候已经从车上下来了。她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镇定。她走到江大川身边,自然地掏出纸巾,替他擦了擦额头上沾着的机油和灰尘。

“大川,让大家都去吃口热乎饭吧,我刚看那边有个川菜馆子。”苏梅的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修理厂里显得格外温软。

江大川点点头,转身对着那一群瘫坐在轮胎旁的司机喊道:“都别坐着了,留两个人看着修车,其他人跟苏梅去吃饭。吃完抓紧时间眯一会儿,咱们在芒康停四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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