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江大川断然喝止,“如果乱石堆里藏着三角铁或者深坑,强冲就是翻车,一旦翻车,我们就成了活靶子!”
摩托车队越来越近,甚至已经能看到骑手手里挥舞的藏刀反射出的寒光。
“那咋办?停下来等死吗?”年轻司机带着哭腔喊道。
江大川猛地一打方向盘,老解放发出一声怒吼,横在了路中间。
“听我命令!”江大川对着对讲机大吼,“所有车,车头向外,车尾向内!围成圈!快!摆铁桶阵!”
这是部队里应对围攻的防御阵型。用卡车庞大的身躯作为掩体,把最脆弱的后背保护起来,只留下坚硬的车头面对敌人。
“快快快!”胡大伟虽然手在抖,但反应极快,方向盘打得飞起。
六辆重卡在公路上疯狂地扭动着身躯,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短短一分钟内,一个由钢铁巨兽组成的圆形堡垒,赫然出现在戈壁滩上。
老解放作为最坚固的“坦克”,停在了正对着摩托车队的方向。
“下车!拿家伙!”江大川一脚踹开车门,提着那根撬棍跳了下来。
胡大伟拎着那把巨大的管钳冲了下来,脸上带着一股决绝的狠劲。其他司机也纷纷跳下车,手里拿着扳手、铁棍,甚至还有人拿着工兵铲。
十个司机,背靠着巨大的卡车轮胎,围成了一个半圆。
而江大川,站在最前面。
“嗡嗡嗡!”摩托车队呼啸而至。
足足三十多辆摩托车,在距离车队二十米的地方停下,扬起的尘土呛得人睁不开眼。
这群人比刚才加油站那帮混混更加彪悍,个个穿着厚重的藏袍,腰里别着刀,脸上带着高原特有的红晕和凶狠。
为首的一辆改装过的越野摩托车上,下来一个男人。
他身材不高,但极其敦实,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一串粗大的狼牙项链,眼神阴鸷得像一条毒蛇。
他就是“康巴狼”,巴桑。
巴桑推开众人,大摇大摆地走到阵前。他看着眼前这个严阵以待的“铁桶阵”,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变成了一抹残忍的冷笑。
“有点意思。”巴桑的声音沙哑,“卸了我兄弟一条胳膊,加了霸王油,还摆出这副阵势,你们这群汉地来的司机,真当我康巴狼是泥捏的?”
他身后的打手们齐声怪叫,挥舞着手里的刀棍,声势浩大。
胡大伟握着管钳的手心里全是汗,但他还是往前跨了一步,吼道:“巴桑!油钱给足了,路也是公家的,你别太绝!”
“绝?”巴桑笑了,脸上的横肉挤在一起。
“在理塘,老子的话就是规矩。今天也不多要,那只卸我兄弟胳膊的手,留下。”
“剩下的人,滚。”
“我看谁敢!”胡大伟红着眼要冲。
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江大川把他拨到身后,独自一人走了出去。
他就那么提着撬棍,站在两拨人中间的空地上。
“人是我打的,油是我加的。”
“冤有头债有主,冲我来。”
巴桑眯起眼,上下打量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男人。
“你就是那个带头的?”
“混口饭吃。”
“巴桑,大家出来跑江湖,都是为了求财。”
“朱老三给你多少钱?三万?还是五万?”
巴桑冷笑:“关你屁事。”
“是不关我事,但你得算算账。”
“我们六辆车,十条命,今天既然被你堵在这,就没打算全须全尾地回去。”
江大川往前逼了一步。
他手里的撬棍并没有举起来,而是自然下垂,这种姿势,是随时暴起杀人的预备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