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货货!就知道货!老子命都快没了,还管那破变压器!”胡大伟眼圈通红,火憋在心里烧得难受,可他也知道,江大川说的没错。
“你是跑车的。朱老三费这么大劲,撒钉子、割气管,图个啥?不就是不想让这批货按时到日喀则?”
“你现在回去拼命,正好中了他的计。车被扣,人被抓,货送不到,西南物流名声臭了,你们的饭碗——也砸了。”
这话一出口,跟一盆冰水似的,把所有人的火都浇灭了。大家都不说话了。
出来跑车,不就是为了挣点养家糊口的钱么?真进去了,家里人怎么办。几个人手里的家伙事儿,“哐啷”几声,掉在了地上。
“那咋办?这口气就这么咽了?我这车刹车也废了,在这荒山野岭的,等救援?”胡大伟把撬棍一扔,一屁股坐在保险杠上,整个人都蔫了。
“谁说废了?”
江大川走回自己的老解放,打开工具箱,在里面翻了翻,拿出一个铜接头和一卷生料带。说完,他二话不说就钻进了沃尔沃的车底,地上全是冰碴子。
“这种尼龙管,断了别慌,以后车上常备几个快速接头。”
胡大伟也趴在车轮边上看。江大川用美工刀,把断了的气管两头削平,又从苏梅手里接过打火机,在管口燎了几下。
黑色的尼龙管口被火一烤,有点软了。
江大川马上拿出那个铜接头,趁热把两头气管用力插了进去。
“咔哒”一声。
他又拿出两个喉箍,套在接头两边,用螺丝刀拧紧,最后在接头处紧紧缠了几圈生料带。
“行了,上车打火,踩几脚刹车试试。”江大川从车底下钻出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胡大伟愣了愣,赶紧爬上车,拧了钥匙。
发动机响了,气泵也开始打气。仪表盘上的气压表指针一点点往上走,最后停在了8个压上,没动。
“这是应急的法子,到了县城记着换根新管子。不过跑完这趟肯定没问题。”
胡大伟跳下车,走到江大川跟前,嘴唇动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江哥,刚才是我浑……以后,你指哪儿,我胡大伟就打哪儿。”
江大川摆摆手,没接这话,只说:“给张总打个电话,说说这边的情况。”
胡大伟点头,摸出手机就拨了过去,开了免提。
“张总,我,大伟。”
“大伟啊,到哪儿了?折多山过了没?”张德发的大嗓门从手机里传出来,听起来心情不错。
“张总……”胡大伟声音有点抖,“差点……就过不去了。”他把刚才遇到假警察、被人割了气管,还有江大川怎么顶住车的事,都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半天没说话,只听见张德发呼哧呼哧的喘气声,一听就是气坏了。
“朱老三……好你个朱老三,玩阴的是吧!”张德发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大伟,兄弟们都没事吧?”
“都没事,多亏了江大川,要不是他那辆老解放硬顶着,我现在已经在那下面的沟里了。”
“好!好样的!大伟,你把电话给江大川。”
胡大伟把手机递过去。
江大川接过来:“张总。”
“大川兄弟,大恩不言谢!这事我记下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朱老三既然下了死手,后头肯定还有招。从现在起,车队你说了算,大伟他们全听你指挥!”
“怎么跑,走哪条路,在哪儿吃饭,全听你的!谁敢不听话,让他直接滚蛋!”
胡大伟在旁边一个劲儿点头。别说张总发话,就算不发话,他现在也服江大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