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走五公里,就要停车给水箱加水,等温度降下来,到达芒康县城边缘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
路边立着一块破破烂烂的招牌:“强子汽修”,院子里堆满了各种报废车的残骸。
江大川把车开了进去,一个穿着油腻工装服的胖子走了出来,他扫了一眼这辆千疮百孔的解放车。
挡风玻璃碎了,保险杠掉了,车门变形,这哪是车,简直就是废铁。
再看车上下来的一男一女,男的挂彩,女的娇弱,典型的落难肥羊。
“老板,修车?”胖子马上迎了上去。
“水箱漏了,换个二手的。”江大川说。
“解放141的水箱啊……”胖子围着车转了一圈,用脚踢了踢轮胎。
“这玩意儿现在可不好找,停产多少年了。”
他眼珠子转了转,伸出三根手指,“三千。”
苏梅一听就炸了:“你怎么不去抢?新水箱在内地才几百块。”
胖子冷笑一声,也不生气,“妹子,这是高原,运费不要钱啊?再说了,你看看这周围,除了我这家,还有修这破车的吗?”
“嫌贵?嫌贵你们推着去成都啊。”胖子一副吃定他们的样子。
他看准了这车动不了,也看准了这两个外地人没依靠。
苏梅气得胸口起伏,刚要再争辩,江大川伸手拦住了她。
“行,三千就三千。”
苏梅瞪大了眼睛看着江大川,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当这个冤大头。
江大川面无表情,从兜里掏出烟,点了一根。
“那个谁,去把后面库房里那个铜水箱拿出来。”胖子冲着里面的学徒喊了一嗓子。
两个小工抬着一个灰扑扑的水箱出来了。
江大川叼着烟,走过去,他蹲下身,用手指在水箱的散热管上刮了一下。
又看了看进水口的螺纹,“这是翻新件,散热管焊过三次,里面的一半管路是堵死的,进水口有裂纹,你用胶补过。”
“这玩意儿是从报废车上拆下来的垃圾,当废铜卖都不值一百块。”
胖子的脸色变了,遇到行家了。
“你懂个屁,我说这是九成新的,就是九成新。”胖子恼羞成怒,抄起旁边一把管钳,指着江大川。
“到了老子的地盘,你不修也得修,把钱拿出来!”
“一百,这水箱我要了,我还要借你的场地和工具,我自己装。”
胖子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百?你打发叫花子呢?识时务点,不要逼我发火。”
他一挥手,周围修车的几个学徒围了上来,手里拿着撬棍,风炮,还有一个拎着一把大号的管钳。
一共五个人,把仓库门口堵得死死的。
苏梅吓得往江大川身边靠。
“退后。”江大川把苏梅推到了车门边。
他看了一眼四周,右手顺手抄起旁边立着的一根废旧钢管。
“给脸不要脸,给我打!”
胖子一声吼,最前面那个拿撬棍的小工就冲了上来。
江大川身子微侧,右脚一踢旁边的一个废机油桶,废机油泼了一地。
那个小工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江大川顺势在他膝盖窝上补了一脚。
“噗通。”小工脸朝下,直接栽进了那滩废机油里,呛得哇哇大叫。
胖子见状,抡起管钳照着江大川脑袋砸来,这一下要是砸实了,脑袋得开瓢。
江大川不退反进,左脚滑步,身子贴着管钳钻进了胖子的内围,右手手肘猛地顶在胖子如同孕妇一样的肚子上。
“呕,” 胖子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手里的管钳脱手落地。
江大川单手扣住胖子的后脖颈,往下一压,膝盖顺势提起,顶在他面门上。